顾长晏将那大汉挪进屋内,将他五花大绑起来,扔在墙边,出门便见姜禾一手拿着药杵用力地砸向药臼,一边还嘟嘟囔囔。
顾长晏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。
姜禾正全神贯注地对付臼里那几味根茎,忽觉手腕一紧——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她裸露的手臂。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,力道不重,却像一把软锁,不松不紧地箍住了她。
药杵悬在半空。
“你干嘛?”姜禾偏过头,眉头皱起来。
顾长晏没松手,他的拇指不自觉地在她小臂内侧蹭了一下,那处的皮肤比别处薄,能摸到底下的脉搏,跳得又快又乱。
“别这么用力,会受伤的。”他垂下眼,声音很轻。
药杵悬在半空,耳边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,姜禾僵硬的哦了一声。
周围很静,静得能听见火炉上药罐咕嘟的翻滚声,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晾药架的声音,能听见自己的血液从心脏涌上脸颊的轰鸣。
她感觉整张脸都在充血,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,烫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不就是被握了一下手臂吗?
她杀过人,放过火,背着一个大男人走了几里路,什么场面没见过,现在居然因为一只手就脸红?
姜禾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,可身体还是不听话。那只手还握在她腕上,凉丝丝的,像一块冰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。
顾长晏缓缓松开手指。
那几道浅浅的指痕印在她微红的小臂上,像烙上去的。他看着那几道红痕,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很快又被那层惯常的、让人看不透的雾遮住了。
姜禾迅速把袖子拉下来,盖住那片被他碰过的皮肤。她重新抄起药杵,这回捣得轻了,轻得不像是她。
可那股热度怎么都消不下去。
她不敢抬头,怕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桃花眼。她只能死死盯着臼里的药材,一下一下地捣,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“真是太生气了,俞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,那声音不自然的像不太会讲话一样。
“是啊,这事还得问问他老人家。”顾长晏若有所思。
姜禾偷偷瞥了他一眼,见他并没有看着自己,悬着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些,她将冰凉的掌心贴在脸颊上,不自觉地松了口气。
“看来今天你只能吃我做的饭了,”姜禾笑道,“今天给你露一手。”
姜禾的烹饪方法很简单,就是将各种蔬菜用水煮了,煮熟即可,看着一锅水煮菜,顾长晏不由得调侃起姜禾的厨艺,不过这次,姜禾一点也不恼,没多会儿她便端上来一碗神秘汤汁,看着是黑褐色的,还泛着红,紧接着又撒上一小碗红粉。
“完美。”姜禾如是说。
调好酱料,姜禾便夹了一块冬瓜,放入顾长晏碗中。
“尝尝。”姜禾扑哧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等着顾长晏评价。
顾长晏用筷子夹起那块被汤汁浸润红黑色的冬瓜,刚一送入嘴中,脸便迅速涨红了,一张俊脸生生红成了关公,眼底泛起了泪,倒是有几分惹人怜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