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夜她心事重重,根本没心思吃宵夜,褚无晦只当是她忽然听闻韩巫子的噩耗,连连安慰她叫她早些歇息,褚恣正好借机躲过黎白衣的药早早睡下。
待到夜深,两道修长的影子伫立在她床榻前,她几乎瞬间清醒,她知道是褚无晦和黎白衣,于是继续装作熟睡。
她倒要看看,他们到底在盘算些什么!
“哎呀在下还以为这一次能走得顺遂些,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心血竟被韩巫子这老贼毁了!”是黎白衣,“不过以阿恣的修为,怎么会那般轻易……”
“秘境中,有现世的灵炁。”褚无晦不愿听到“死”字,开口打断他的话,“三清天将不属于此间的东西,送进来了。”
果然,前世她捡铜镜、入秘境、遭梦魇全部都是真实经历!
黎白衣轻啧一声:“那位还真是手段用尽!启用镜影寻踪术这样的禁术便罢了,还送东西进来!都送了些什么?正好打回来煲汤喝!”
“暂未可知。”褚无晦摇头。
这也正是他头疼之处,三清天此次寻到他们的踪迹他才惊觉随着师妹一天天“长大”,幻境的漏洞也越来越多,他不知道此间到底还能撑多久。
“那她可还记得那些事?要不要我煎一副忘忧水?”
这一次她重生在捡到铜镜之前,没有遇到镜中前辈,按理,她该是无知无觉,可若是她发现这世界的异常,以师兄的手段,兴许真的会神不知鬼不觉抹除她所有的记忆!
褚恣只觉头皮发麻,后知后觉发现室内安静了不少。
褚无晦和黎白衣已去往隔壁药庐,褚恣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谈论了什么,她将窗户支起一条小缝,偷眼觑着院外,过了好一会儿,褚无晦才从药庐出来,手上还拿着一个白玉卷轴,行至院门前,又妥善地将其收入腰间金铃之中。
褚恣重新躺回床上,如今她有了些头绪,先前那些未名的恐惧早已消散。
比起耽于情绪,她更倾向于付诸行动。
若受困于谎言,便去找寻真相;若身陷虚妄,便回归真实。
她并不急于这一时。褚无晦近些日子以担心她安危为由,她去哪儿就让豹豹跟到哪儿,褚恣为了不让他起疑,一切按原有的轨迹走,今日约这个师姐画像、明日约那个师兄射猎,到了约好在藏经阁打牌的日子,褚恣终于可以甩掉豹豹。
藏经阁内典藏孤品看护甚紧,一向不许灵宠入内,褚恣特意将自己打扮得珠翠琳琅。
褚恣这些年出不了宗门,但黎白衣却时常下山,药修家私颇丰,偏他又极好华饰,每每下山都会为褚恣带些漂亮首饰。
这一回打牌,褚恣输出去一对羊脂玉蝴蝶步摇、一对赤金嵌珠发簪、一对金镶红宝石镯子、一组琉璃佩和数只翡翠指环。
师姐们一高兴,将藏经阁第七层的密钥给了她。
藏经阁第七层,藏有无数禁术典籍,褚恣在其中从白日找到天黑,终于找到了黎白衣口中的“镜影寻踪术”,她将秘诀要领一一记下,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。
时辰不早了,再晚一些豹豹便要来寻她了,褚恣若无其事回到竹林小筑。
朦胧夜色中,那小竹屋中有一灯如斗,昏黄灯光中褚无晦正在为褚恣准备明日入学宫要带的东西。同尘学宫虽设在长生宗内,却与宗门不在一处,长生宗在仙山之巅,学宫却建在半山腰,实行封闭管理。
褚无晦仔细清点褚恣换洗的衣物、配套的饰品、经书、灵石、符篆、法器……甚至还有零嘴。
师兄贴心至此,褚恣却一心计划逃离。她心中十分愧疚。
进了学宫便可脱离褚无晦的监管,届时,她定要逃出宗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