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可怕的是,她和褚无晦的无名指上,不知何时已落下了道侣契印!
褚恣当即魂都飞了一半,褚无晦恰在此时长睫轻颤,悠悠转醒。
两人就这样你瞪着我、我瞪着你,相顾无言。
良久,褚恣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,向来妙语连珠的嘴此时却越说越艰难滞涩:“冒、冒犯了玄晖君,昨夜醉酒……我、我将你……当、当做了卫昭。”
素来洁身自好的玄晖君气到浑身发颤,一双眼覆霜染雪,冷冷道:“出去。”
褚恣却分心瞧见这人眸底水光潋滟,别有一番风情。
见她没有动作,褚无晦重复了一遍:“褚绥意,滚出去!”
褚恣如梦初醒,连滚带爬,恨不得立马从梦魇中挣脱出来。
吓死人!她怎么会对冰清玉洁的师兄干出这种事呢!!
褚恣跌跌撞撞,不知在风雪中行走了多久,只疲倦地想到,这梦魇怎么还未结束?
又行过许久,她神情恍惚,瞧见一道清瘦人影自肆掠风雪中提剑而来。
等人近了,她才看清来人正是褚无晦。
他面上没有一丝波澜,眉眼冷过世间千重白雪。褚恣还未来得及开口,已被他一剑捅了个对穿。
她重重地倒在雪地上,积雪渐渐覆满周身,天地渐白,意识如轻烟一般涣散。
褚恣惊觉这梦魇竟如此真实,用尽周身力气睁开双眼,终于摆脱梦魇回到永夜境的山洞之中。
耳畔飞瀑潺潺,洞中芳草萋萋,凶兽猼訑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褚恣猛吸一口气,却呛出大口血沫,她这才发现,一柄短剑正贯穿自己的心口,剧烈地疼痛让她意识到,这并非梦魇。
韩巫子从草丛深处缓缓走出来,阴鸷眉眼处还溅着褚恣的血。
“褚绥意,你肆意狂妄,不配为长生宗弟子,休要老夫清理门户!”他的声音有些奇怪,不似平日苍老浑厚,反倒有些不符年龄的年轻,说完便一把将短剑从褚恣心口抽出迅速离去。
褚恣倒在血泊中,弥留之际,似乎感到有人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。
带着极力的克制,生怕将她碰坏了一般。
可惜褚恣已无力睁开双眼,看看来人究竟是谁。
“好可惜啊师姐,明明马上就能见到你了。”
唇红齿白的俊艳少年蹲在褚恣身旁,修长手指从褚恣紧阖的眉眼游移至冰凉的唇,下一瞬寒锋携风而至,将他的手死死钉在地上,他的血与褚恣的血融在一起。
褚无晦迟来一步,只见满地刺目血红,倒在血泊中的少女已无半分生机。
“阿恣!”
黎白衣跌跌撞撞地奔向褚恣,褚无晦却率先一步挡在他前面,冷冷踢开地上的少年,将褚恣珍重地抱在怀里。
少年浑然不觉地痛似的,固执地挡住褚无晦的去路:“把师姐还给我。”
双方冷漠对峙,周遭却飞瀑逆流,天地倒悬,世界逐渐开始崩塌。
少年嗤笑道:“这么多年你都护不住师姐,再来一次我会取代你,站在师姐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