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来的?没见过你。”老板娘接过钱,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走亲戚,住几日。”赵恨接过肉,转身就走。
他又去了菜摊,挑了一把嫩笋、一把青菜。付钱时,旁边忽然有人撞了他一下。赵恨身子一僵,下意识侧身,手已经摸到了袖中那柄削药的小刀。
“对不住,对不住。”那人连声道歉,是个挑担的货郎,扁担两头挂了满满的针头线脑,挤过来时不小心碰着了。
赵恨松开刀柄,点点头,没说话。
等到全部采买完毕。赵恨的后背已经被彻底湿透。
回到纸扎铺,他把东西放进厨房,洗了手,开始切笋。刀刃落在案板上,薄薄的笋片一片片码齐,大小均匀,厚薄一致。
切到第三根笋的时候,院门响了。
可今日这脚步有些不同。杂沓,凌乱,还伴着吵嚷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赵恨手里的刀攥得更紧了,指节泛白。
何渡一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,紧接着是驴蹄子踏在青砖上的脆响。他侧头往外看——何渡一牵着驴进了院,驴车上载着一个圆圆脸蛋的小丽儿,旁边还缩着一个冒泪的小男孩。
“虎子!你这次考测就对了一道,怪不得你阿婆昨日骂你!那你也不能翘课啊!”
“我不想念了!呜呜!”虎子哇哇大哭。
“别嗷嗷,听着就烦!”小丽儿抡圆胳膊狠狠往他脑袋给了一下,虎子顿时止住了哭声。
今天小丽儿早上看瞅着蔡婆婆送虎子上学,到了学堂却发现人没在。
自己假意不舒服,请了小假,才在阿叔皮影摊子上找到虎子。
小丽儿准备扯着虎子上学,奈何虎子嘴笨,身子却生得壮实。被小丽儿念了一个时辰硬是不肯挪窝。二人拉扯到中午,直到肚子咕咕,却又不敢回家。
正巧碰见上坟回来的何渡一。
由于何老板长得真的太过和气,于是便厚着脸皮打了招呼。
何渡一听了事情经过,好脾气地载着这两个蹭午饭的小不点回铺子。
进院落交代二人先去洗手,她转步走进厨房,站在门口看了一眼,说道:“才买菜回来?”。
“嗯。”赵恨应了一声,没抬头。
灶台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,肉已经切好,笋片码在碟子里,青菜泡在水盆中。赵恨背对着她,她注意到他后颈有一层薄薄的汗。
“外面热?”她问。
“还行。”赵恨道,“有客人?”
“两个孩子。”何渡一笑道。
赵恨把菜端上桌时,三人已经坐好了。
笋丝炒肉,清炒青菜,凉拌甜萝卜,蛋花汤。
菜式简单,摆得却齐整,筷子搁在筷枕上,碗沿擦得干干净净,连汤碗里的勺子都朝一个方向摆着。
一个不大的圆桌,虎子挨着小丽儿,何渡一旁边的座位就留给了赵恨。
小丽儿之前见过赵恨,知道是何老板的远方亲戚。今天仔细一瞧,这阿哥长得真好看,但不知为何有点阴测测的。
她缩了缩小脑袋,小声叫到:“阿哥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