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姆坐在床边,盯着那扇铁门。
恨意在他胸口烧着。不是那种突然爆发的、激烈的恨,是那种慢慢燃烧的、持续不断的恨。像一根蜡烛,烧得不快,但永远不会灭。
他恨她。恨她那张脸,恨她那个笑,恨她装出来的那副纯良样子。
恨她为了陷害他,连自己的身体都舍得弄伤。恨她每次算计他之后,还要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,像是在说:你输了,你又输了。
三天。他在这间黑屋子里待三天,每天只有一顿饭,饿得胃都缩成一团,饿得浑身发软。而他被关在这里的时候,她在外面过得有滋有味。
而他在这里。在黑屋子里,饿着肚子,闻着铁皮桶的臭味,等着那顿永远不够吃的饭。
汤姆坐在床边,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,手指攥紧了床沿,指节发白。
他要杀了她。
这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,清晰得吓人。
她已经威胁到他的生存了。不是那种“被人欺负”的威胁,是更深的、更根本的威胁。她在一点一点地剥夺他在这个孤儿院里的立足之地。
如果他不做点什么,总有一天,他会变成她手里的泥,她想怎么捏就怎么捏。
杀了她。
不是现在。不是在这里。他要等,要找一个机会,一个没人知道的机会。一个让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意外、是命、是她自己倒霉的机会。
——
三天后,铁门打开了。
阳光涌进来,刺得汤姆眯起眼睛。他站在门口,等眼睛适应了光线,才慢慢走出去。
琼斯站在走廊里,抱着胳膊看他。
“出来了?”她说,声音冷冷的,“记住我说的话。再有下次——”
“不会了。”汤姆抬起头,看着她。
琼斯愣了一下。
她等着看汤姆那张阴沉的脸,等着看他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。但面前的这个男孩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不阴沉,不冷漠,甚至有一点……乖巧。
“是我的不对。”汤姆说,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我会好好跟瑞娜妮道歉的。”
琼斯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看着他,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她最后说,侧身让开。
汤姆点点头,从她身边走过去。
——
汤姆在宿舍楼前的花坛边找到了瑞娜妮。
她坐在那里,右脚上缠着绷带,搁在一个小矮凳上。身边散落着几样小东西,几颗糖果,两块饼干,还有一小包不知谁塞给她的点心。她手里捧着一本书,正低头看着。
她的头发没有扎辫子,就那样散着,黑黑的长长的,铺在肩上和背上。今天的阳光很好,暖洋洋的,照在她身上,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。
那张瓜子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睫毛垂下来,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。
有人看到这个画面,大概会觉得美。会觉得安静,温柔,像一个被阳光宠爱的天使。
但汤姆只觉得刺眼。
他在这里被关了三天,饿得胃都缩成一团,浑身发软,膝盖上还有被门槛磕出来的淤青。
而她在这里晒太阳,吃零食,看书。她舒舒服服的,安安宁宁的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他让她痛苦了吗?没有。
她让他痛苦了。
汤姆的手在身侧握成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然后,他慢慢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