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姆被关了三天禁闭。
禁闭室在孤儿院最偏僻的角落,原本是储藏煤炭的杂物间,后来被改成了关孩子的地方。
铁门一关,里面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门上一道巴掌大的铁栅栏窗透进来一丝光。
琼斯押着他过来的。
她走在前面,步子又快又急,像怕多跟他待一秒就会脏了自己。到了禁闭室门口,她拉开铁门,那扇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,像某种动物在惨叫。
“进去。”琼斯说。
汤姆看了她一眼,没动。
琼斯直接伸手,一把推在他肩膀上。汤姆被推得踉跄了两步,膝盖磕在门槛上,疼得发麻。他还没站稳,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
砰。
铁门关上了。
门锁转动的咔嗒声,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。
汤姆站在黑暗中,没有动。他听见门外琼斯的呼吸声,粗重的,起伏的,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牛。
“你这个冷血的恶魔。”琼斯的声音从铁门外面传进来,每个字都像淬了毒,“霸凌别人让你很得意是吗?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吗?”
汤姆没有说话。
“瑞娜妮手上的伤,是不是你干的?”琼斯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愤怒,“那些掐痕,那些淤青——你以为没人知道?”
汤姆站在黑暗中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手上的伤?什么手上的伤?
他想起那天瑞娜妮从楼梯上摔下来,被琼斯接住。她脚踝肿了,但手上…他没见过她手上有伤。从来没有。
霎那间,他明白了。
那些伤不是他干的。他从来没有碰过她。所以那些伤,是她自己弄的。
掐痕。淤青。她把自己弄伤,然后告诉琼斯,是他干的。
汤姆站在黑暗里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为了陷害他,她连自己的身体都舍得伤。她把自己弄伤,让琼斯心疼,让琼斯愤怒,让琼斯变成她的刀。
楼梯上那次也是。她站在那个位置,算好了角度,算好了时机,算好了所有人都会看见。
她把自己摔下去,赌琼斯会接住她。就算接不住呢?就算真的摔伤了?她不在乎。
她连自己都不在乎。
疯子。
汤姆心里浮起这个词,比任何一次都清晰。她不是普通的那种坏,她是真的疯了。一个连自己身体都能拿来当武器的人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“我警告你。”琼斯的声音又响起来,隔着铁门,嗡嗡的,“再有下次,我绝对饶不了你。”
脚步声远去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。“可怜的瑞娜妮……”
脚步声彻底消失了。
汤姆站在禁闭室里,一动不动。
铁门关着。灯没有。只有一点走廊的光线通过铁门上观察窗,漫反射到地面上的一点光晕。
他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坐下来。
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垫子,硬得像直接睡在木头上。角落里有一个铁皮桶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这就是禁闭室。这就是他接下来三天要待的地方。没有书,没有纸笔,没有任何能打发时间的东西。
只有黑暗,寂静,和每天一顿少量的、从铁栅栏缝里塞进来的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