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找到李建伟,问:“您收外校的研究生吗?我够资格吗?”
李建伟哈哈大笑,说:“你要是能考得进来,当然没有问题。”
说的人无意,听的人记到了心里。
四年后,时萱以总分第一的成绩,考进了H医学院资格。只是李建伟食言了。
赵霁舟听到这里,皱起眉头:“他反悔了?”
“也不算反悔。他是想辞职。”
“向你现在这样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你的老师是谁?”
“王霑。也是老师的师弟,张院的关门弟子。”
“不应该啊?”赵霁舟嘀咕着。赵绍开手术的时候,他可是把国内所有这个行业的数得着的医生都查了个遍,没听说过这号人。
“他涉嫌嫖/昌被带到了派出所,又查出来经济问题,在里面蹲了几年,出来就辞职去了国外。”
赵霁舟语塞。
王霑是个人才。此处并没有贬义,他就是个人才。时萱考研那一年,他才三十出头,体力和脑力还没到巅峰,但技术已经超过绝大部分人了,又有天赋,简直就是神经外科的超级明星。
而彼时的李建伟在干嘛呢?
他正陷入“诗和远方“”和“眼前的苟且”的艰难选择之中。
这些都是江子峻后来说给时萱听的。
李建伟这个人,其实是个文艺青年,淡泊名利,喜欢自由自在。不然以他的地位,怎么只收了这么几个学生,职务也仅仅是H医院神经外科一病区的主任呢?他学医完全是听从家人的安排。
这么多年,他坚持在临床上工作着,一方面是要回报医院和老师的教导,一方面是为了师母。他俩是医学院的同学,本来都是一线的医生,忙起来谁也顾不上谁。后来有了孩子,师母主动提出调离一线,去了学校后勤工作,把机会让给了李建伟。
王霑的出头,让李建伟看见了“重获”自由的希望。他觉得既然有人能撑得起H医院神外的招牌,他离开也不会造成什么重大损失。还有师母也能回归本身的岗位,不至于耽误到底。
何况,那时盛传“既生瑜何生亮”,他走了,正好给王霑腾地方。
为此他做了很长的铺垫工作,努力把江子峻带了出来,不至于人才“单薄”,还顶着压力连续三年不收学生,怕到时候他走了,耽误徒弟毕业。
当时李建伟手底下只一个学生,也是女的,叫桑卿,马上就要毕业了。这个节骨眼上,他肯定不会收时萱。
但是,他给时萱做了看上去更好的安排。
那一年,王霑正好收第一届研究生。一般情况下,只要和老师的关系处的不错,“开山大弟子”总会得到“优待”。而且,时萱也争气,样样第一,风头无两。正符合王霑争强好胜的性格。
所以,没有意外,时萱成了王霑的学生。
赵霁舟好奇地问道:“李主任这么急着离开,想去干嘛?”
时萱说:“师母给我说,他想去大理开客栈。”
呵!赵霁舟想,怎么都喜欢去大理?
只是,他没走成。
当时不比现在的人们心中更加包容。那时候,不当医生,去开“小旅馆”简直是脑子坏的透透的。无论是家人还是领导,就是自己的学生,没一个理解并接受他的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