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时候并不是不期待婚姻,也不是完全不想相信感情。她只是太怕了。怕失控,怕交出去以后落空,怕自己认真了,最后却只是被当成“合适”。
所以她才会和他一起写下这么一份冷冰冰的东西,像在给自己留后路,也像在替自己的心挡一下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已经不需要这份后路了。
因为她很清楚,如果真的到了非要走的那一天,这一页纸根本拦不住任何事情;而如果他们都还想继续,那它也早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。
想到这里,她抬眼看向他,声音轻却很稳。
“我不想让它作数了。”
男人眸色微微一深。
“想好了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,“因为它现在看起来,太像一个笑话了。”
说完,她低头,手指慢慢捏住纸页边缘。
动作其实不快。
可就那么一瞬间,她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种很清晰的落定感。像她亲手把过去那点小心翼翼、患得患失和随时准备往后退的自己,轻轻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纸页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轻,却格外清楚。
第一下,第二下,第三下。
她把那份协议一点点撕开,最后放到桌上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沈砚辞看着她,眼底那些原本就柔和的情绪,慢慢又深了一层。
“江见微。”他低声叫她。
“嗯?”
男人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既然协议没了,那我们重新开始一次。”
她一怔。
“怎么重新开始?”
沈砚辞看着她,像是已经想了很久,语气很稳,也很认真。
“不谈条件,不谈期限,不谈各取所需。”他说,“只谈你愿不愿意,认认真真和我在一起。”
这一句话出来的时候,江见微整个人都安静了。
其实他们现在早就已经在一起了。
可她又很清楚地明白,这句话的意义完全不一样。
以前的领证,是在现实压力里做出的最快选择,是在两个人都还不肯把心摊开的时候,先用一纸名分把局面稳住。
可现在,他是在问她——
抛开那些曾经的理由,抛开协议,抛开所有现实上的顺理成章,你还愿不愿意,只因为是我,而和我在一起。
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选择。
不是被推着走,也不是权衡之后的最优解。
是感情本身。
女人对这种“我想重新给你一个真正开始”的认真,真的没有什么抵抗力。
因为这意味着,他知道那张证最初来得不够浪漫,也知道她心里曾经有过多少迟疑和防备。所以他现在想把那些缺的东西,一样一样重新补给她。
不是补一个形式。
是补一份干干净净的心意。
江见微看着他,心口忽然热得厉害。
她原本还靠在沙发里,下一秒却不知怎么就坐直了,眼睫轻轻颤了一下,声音也比平时更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