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,江见微整个人都有些懒,像被彻底抽走了力气。她闭着眼靠在枕边,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,长发散了满肩,连手指都懒得动。
身侧床垫微微一陷,男人很快又回来,掌心轻轻碰了碰她额角。
“累了?”
她没睁眼,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要不要喝点水?”
她还是没动,半晌才很轻地伸出手。
下一秒,那只手就被他稳稳握住了。
江见微睫毛轻轻颤了颤,终于睁开眼。
昏暗里,沈砚辞正半靠在床头,一手端着温水,一手握着她。大概是怕她没有力气,他低头把杯沿轻轻送到她唇边,动作自然得不像刚刚才结束一场过分亲密的靠近,反而像这种照顾她的事,他早就做习惯了。
女人就是会栽在这种地方。
不是因为刚才有多心动,而是因为在那之后,他依旧会给你递水,会低声问你累不累,会把你抱回来,替你理好被角。
像欲望不是全部,珍重才是。
她喝了两口,才低声说:“你这样真的很像在哄人。”
“嗯。”男人把水杯放到一旁,“本来就是。”
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。”
“因为以前没轮到你发现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很淡。
可江见微听完,心里还是轻轻一动。
是啊,以前没有轮到她发现。
以前她只看见过他在会议室里冷静锋利的一面,看见过他在行业里不近人情的一面,甚至看见过他和她针锋相对时,那种叫人恨得牙痒的从容。
可现在,她看见的是别的。
是只有她知道的那一面。
会在她脚被磨红时半蹲下来贴创可贴,会在她被一张照片弄得心里发闷时抱着她说“没事了”,也会在这样一个夜里,把她护得一点委屈和慌乱都没有。
这种“只有我知道”的感觉,对女人来说实在太危险了。
危险到她根本不想再讲什么清醒。
她看着他,忽然轻声问:“沈砚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满意?”
男人垂眸看她,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意,却没有刻意遮掩。
“挺满意。”
“你都不谦虚一下?”
“这种时候谦虚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太太刚才已经很给我面子了。”
江见微耳根一下又热了。
这人真是,明明已经做完了最不该让她脸红的事,却还能在这种时候一句话把她重新逗得心跳乱掉。
“你少说两句。”她低声道。
“好。”男人嘴上应得很快,手却已经伸过来,把她散在肩边的头发一点点拢到身后,“那你睡。”
江见微本来真的有点困了,可他这一下动作太轻,也太近,反而把那点困意搅得散了些。
她看着他,过了一会儿,忽然低声说:“我现在忽然有点庆幸。”
“庆幸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