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桌上静了一瞬。
他剥虾这件事本身已经够让人意外了,更让人没法忽视的是——他剥完之后还很自然地把碗推到她手边,像在无声提醒所有人:你们的问题,我不接,她得先吃饭。
女人对这种细小却极有偏向性的动作,总是很敏感。
江见微看着碗里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,心口又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下一秒,男人终于淡声开口。
“我们怎么过,是我们的事。”他语气平稳,“她做什么工作、忙到什么程度,都不影响她是我太太。”
“可女人总归——”
“没有总归。”男人打断得很平静,却没有任何让步的意思,“她不是嫁给我以后才有事业,也不会因为结婚就必须让出来。沈太太不是个摆设,更不需要为了让别人安心,去活成谁预设的样子。”
这几句话落下来,整张桌子彻底安静了。
江见微低头看着碗里那只虾,忽然有点想笑,又有点想哭。
她当然不会真的哭。
可就是那一瞬间,她心里那点藏得很深的酸意,几乎被男人这几句话彻底搅开了。
因为他护的,从来不是表面那点体面。
他护的是她最在意、也最不愿退让的东西。
事业、自我、坚持,还有那个不愿意为了婚姻就把自己一点点磨平的江见微。
这比替她挡一句刺、接一杯酒,更让人动心。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自己会越来越喜欢他了。
因为他从来都不是在让她变得更“适合做谁的太太”。
而是在告诉全世界,她就是她,这样就很好。
饭后,沈老爷子把两人单独留了下来。
老人看人很有压迫感,可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一桌上的一切都已尽收眼底,此刻看向江见微时,目光里倒少了几分审视,多了一点沉静的打量。
“你们这婚,确实突然。”老人开口,声音不高,“外面议论,我不在意。家里怎么想,我也不在意。我只问你一句。”
江见微坐直了些:“您说。”
“你选他,是因为合适,还是因为喜欢?”
客厅静得很深。
这个问题太直白了。
直白到连她自己都没想到。
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人,恰好撞进沈砚辞的眼里。男人没说话,只安静看着她,像把回答的权利完全留给了她。
那一瞬间,江见微忽然觉得心里很安定。
不是因为她知道答案,而是因为她知道,无论她怎么答,他都不会让她难堪。
这种被信任的感觉,本身就让人有勇气。
她垂下眼,沉默了两秒,再抬起头时,声音已经很稳。
“最开始,是因为合适。”她没有回避,“可现在,不只是了。”
老人看着她,没有打断。
江见微指尖轻轻收紧,又慢慢松开。
“我以前觉得婚姻这件事,大概就是彼此清楚、利益一致、各自体面就够了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很清楚,“可后来我发现,不是。真正让人想继续走下去的,不是条件有多合适,而是你会不会在所有人都在衡量你的时候,还愿意坚定站到那个人身边。”
说到这里,她轻轻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身侧男人身上。
“我现在愿意跟他一起回来,”她低声说,“不是因为沈家,也不是因为这段婚姻能给我什么。是因为他是沈砚辞,而我相信他。”
这番话说完,屋里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