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越是顺手,越让人心乱。
“沈砚辞。”她声音有点轻。
“嗯?”
“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会了。”
“会什么?”
“会让我分心。”
男人动作停了停,抬眸从镜子里看她,眼底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“那你得早点习惯。”他说,“以后这种时候不会少。”
她心口一跳,没来由地觉得这句“以后”比什么都动人。
沈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。
车一路开上去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远远望去,整片宅邸灯火通明,园林、长廊、主楼、侧楼被打理得极其严整,连门前引路的灯都像按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规矩排列。
江见微以前也见过很多世家门第。
可真正到了这一刻,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不是来自建筑本身。
而是来自“这里所有人都在看你适不适合”的氛围。
车停稳后,她刚要下车,手忽然被握住了。
男人掌心温热,力道稳而不重。
江见微抬眼。
沈砚辞看着她,语气一贯平静:“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今天来,不是接受谁的挑选。”他说,“你是跟我一起回家。”
这一句像落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江见微看着他,过了两秒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主楼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沈老爷子居中,旁边是几位叔伯长辈和家里同辈的人。比起江家那种把情绪都摆在脸上的热闹,沈家这边显然更讲究体面。人人都在笑,也都在看,目光落过来时不急不缓,像只是在正常打量,可你又很清楚,那些打量后面都带着衡量。
“砚辞来了。”一位看起来温和得体的中年女人先开口,视线落到江见微身上,“这位就是见微吧?早就听说了,今天总算见到了。”
江见微还没来得及开口,身侧男人已经很自然地揽了一下她的腰,语气平静:“嗯,见微。”
不是“江小姐”,不是“她”。
而是简单自然地叫她名字,再自然地把她放进自己的立场里。
仅仅这一点,就已经够说明态度了。
沈老爷子年纪大了,精神却还很好,坐在那里看人时,有种老派掌权者特有的分量。他打量江见微片刻,开口时声音不高,却很稳:“坐吧。”
这便算是默认了她进门的身份。
可默认不代表后面的场子会轻松。
果然,刚坐下没多久,就有人开始把话往婚事上带。
“你们这结婚,确实突然。”其中一位堂婶笑着端起茶,“外面都还没反应过来,我们家里人倒是也跟着被瞒得严严实实。砚辞,你这次倒是够果断。”
这话表面是在说他,实则还是在试探这桩婚事是不是仓促得不正常。
男人神色不变,只淡淡道:“结婚是我和见微的事,没必要先闹得人尽皆知。”
“也是。”另一位长辈接话,语气客气,“不过既然是人生大事,总归得慎重。尤其像你们两个这样的身份,外面难免会有些议论。”
江见微端着茶,指尖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