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这些问题,在江见微听来也没几个顺耳的。
“见微婚后还这么忙啊?”继父的姐姐笑着说,“女人还是要顾家一点,尤其现在都结婚了,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,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。”
江见微刚放下筷子,眼神已经冷了。
这种话她从小听到大,早就听烦了。
结果这一次,还没等她开口反刺,沈砚辞已经慢条斯理地接过了话。
“她忙是应该的。”男人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菜,放到她碗里,动作自然得过分,“她有能力,也有事业心,这没什么不好。”
那位长辈一愣:“可家庭总归也得顾……”
“会顾。”男人语气平淡,却没有半点退让,“但不是以牺牲她为前提。”
饭桌上一时安静得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显得清楚。
江见微坐在他身边,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,在一点一点被什么东西撑得发烫。
她一直都知道沈砚辞护短。
可她没想到,他会护到这种地步。
不是替她出头一次两次,而是连她最隐秘、最长久、最不愿意被人轻慢的坚持,都一并替她撑住了。
这种被理解、被认同、被坚定维护的感觉,对女人来说太重要了。
重要到她忽然有点明白,为什么有些人一旦遇到真正对的人,真的会在短时间内毫无悬念地陷进去。
因为那种“终于有人站到你这一边”的安全感,本身就足够让人沦陷。
饭后,母亲把她叫到书房。
门一关上,外面那些虚假的笑意和客气仿佛也被隔绝了。女人看着她,沉默片刻,终于低声问:“你和他,到底怎么回事?”
江见微站在书桌前,神色很淡:“你不是都看见了?”
“我看见的是他在外人面前给你体面。”母亲皱眉,“我问的是,你自己到底清不清楚,这段婚姻能维持多久?沈家那种门第,你真觉得自己能轻轻松松站稳?”
这话一出,江见微胸口那点勉强压着的情绪,忽然就有点冷下来。
原来到了现在,她母亲担心的依旧不是她开心不开心,舒不舒服,而是这段关系够不够稳,能不能长久地维持住体面。
“站不站得稳,是我的事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轮不到你来操心。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所以呢?”江见微看着她,声音很轻,却很冷,“所以你就可以永远把我的婚姻、我的选择、我的感情都当成可以衡量的东西?”
女人脸色微变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可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。”江见微低声道,“从前你逼我去见那些所谓门当户对的人,现在我真的结婚了,你关心的也不是我喜不喜欢,而是这段关系值不值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不是一桩生意。”
书房里静得厉害。
过了很久,母亲才有些疲惫地坐回椅子上,低声说:“见微,我只是怕你吃亏。”
江见微看着她,忽然觉得有些无力。
这种“怕你吃亏”,从来都不是站在她这边的怕,而是怕她走错路、怕她选择不符合预期、怕她的人生脱离掌控。
她刚想再说什么,书房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下一秒,门开了。
沈砚辞站在门口,神色平静得近乎从容:“打扰了。见微,时间不早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他没有问里面发生了什么,也没有摆出一副要替她出头的姿态。
可偏偏就是这种自然的、理所当然把她带走的语气,让江见微心口那点绷着的酸意,忽然轻轻松了一下。
她甚至没有多犹豫,就走了过去。
男人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,随后低声问了一句:“走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