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。
江见微没有回头,却在下一秒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木质冷香。
很淡,却很稳。
“怎么不开灯?”男人的声音自身后落下来,低沉平缓。
她没动,只看着窗外:“忘了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两秒,随后灯亮了。
暖黄的光线铺开,把她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照得更清楚了些。她今天还穿着白天那身雾蓝色衬衫,只是外套脱了,长发也有些散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很多防备,反而显出一点疲倦后的安静。
沈砚辞站在不远处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江见微偏头看他一眼,嗓音很轻:“你怎么每次都能看出来我不高兴?”
“因为你不高兴的时候,不太爱说话。”
她怔了下。
这话其实说得很平常。
可由他说出来,就莫名有种被认真记住了的感觉。
她垂下眼,忽然有点不太想撑了。
“我妈让我周末带你回去。”她低声说。
男人神色没什么变化,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站着:“可以。”
“你都不问为什么?”
“结婚了,见长辈很正常。”
“可这不是正常的那种见长辈。”江见微看着窗外,语气平静里带一点疲惫,“她不是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,也不是想见你。她只是想确认,这段婚姻是不是能拿得出来,能不能替她挡住那些闲话,能不能让所有人觉得,我的选择至少不算太失败。”
空气静了静。
男人没有立刻说话。
片刻后,他低声开口:“江见微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结婚,不需要替任何人证明值不值。”
她睫毛轻轻颤了下。
沈砚辞侧过脸,看着她,眸色在灯下显得很深。
“尤其不需要向他们证明。”他说,“因为从你点头跟我去民政局那一刻起,这件事就只跟你我有关。”
这句话像一只手,轻轻落在她心口最发酸的地方。
不重,却让她那点一直压着的情绪,忽然有点绷不住了。
江见微其实很少在人前示弱。
更准确一点,她几乎没有这种习惯。很多人都以为她足够强势,足够聪明,足够能扛,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,她不需要被安慰,也不需要被照顾。
只有沈砚辞不一样。
他从来不把她的锋利当成理所当然。
他会看见她累,也会看见她其实并没有外表那样无坚不摧。
这种被看见,本身就足够让人失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