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语气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江见微抬头,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眉眼。那张总是冷淡克制的脸此刻微微绷着,眼底压着一点显而易见的不悦。
不是对她发火的那种不悦。
更像是……在生气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她自己先愣了下。
沈砚辞已经从包里找到了胃药,又去倒了杯温水回来。他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,动作称不上温柔,却稳妥得让人无从拒绝。
“吃药。”他说。
江见微接过药,手指却因为疼得发软,差点没拿稳。下一秒,药片被男人重新接了过去,连同水一起递到她唇边。
“张嘴。”
语气平静,像在照顾一个极不让人省心的病人。
江见微原本还想逞强,可胃里那阵尖锐的绞痛让她连回嘴的力气都少了几分。她低头把药吞下去,温水滑过喉咙,稍稍压住了那股翻搅感。
沈砚辞没走,就站在她跟前看着她。
“经常这样?”他问。
“偶尔。”
“江见微。”
他叫她名字时,声音总比旁人低一点,也沉一点。平时听着像嘲讽,此刻却莫名多了几分压着火气的意味。
她抬起眼,声音轻得有点虚:“干什么?”
“你现在跟我逞什么强?”他看着她,眉头没松,“一整天不吃东西,晚上又闹这一出。协议里可没写,你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。”
客厅里很静。
他那句话落下来时,江见微心口忽然轻轻一缩。
这人明明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口吻,可她偏偏从里面听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在意。
她垂下眼,没来由地有些不敢看他。
“习惯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工作忙起来,顾不上。”
“顾不上,还是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?”
江见微怔住。
她一向不喜欢别人过问太多,更不喜欢别人对她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。可此刻被他这么盯着,竟罕见地没生出反感,反而有一点说不出的发闷。
像某个一直被她压住、不愿碰的地方,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。
她抿唇,半晌才开口:“沈砚辞,我们只是协议结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现在这副样子,很容易让人误会。”
“误会什么?”
江见微抬头,看见他站在暖光里,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,眉眼深邃,神色却仍是克制的。可偏偏那种克制,比任何直白的关心都更让人心乱。
她一时没答。
沈砚辞也没逼她,只是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拨开,指腹碰到她皮肤时,动作顿了一瞬,随后很快收回。
“误会我在尽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?”他淡淡道,“那也不算错。”
丈夫。
又是这个身份。
江见微呼吸一滞,指尖不自觉蜷了下。
她从来不是会因为一句话乱分寸的人,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,从结婚证到“沈太太”,再到现在这句“丈夫”,每个本该属于形式的词,都像落在了不该落的位置上。
偏偏说这些的人,是沈砚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