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辞。
两个名字并排落在一张纸上,竟比结婚证上那一栏还更让人觉得异样。
她看着看着,忽然移开了目光。
“房间怎么分?”她问。
“主卧给你。”沈砚辞把签好的纸折起来,放进文件袋,“我住次卧,衣帽间和书房你我各用一间。有什么需要,跟管家说。”
江见微愣了一下。
“主卧给我?”
“你不是一向对睡眠环境要求高?”他说得很自然,“主卧朝南,安静一些。”
她看着他,一时间没接话。
她确实对睡眠环境要求高,业内朋友都知道,她出差住酒店挑床品,拍戏驻组时也一定要自己带香薰和眼罩。但这些细节,沈砚辞怎么会知道?
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,男人抬眸看过来:“怎么,不满意?”
江见微回神,掩住那点异样:“没什么,只是没想到沈总还会让人。”
“让人谈不上。”他神色淡淡,“总不能结了婚第一天,就让太太睡客房。”
太太。
又是这个称呼。
江见微耳后莫名有些发热,嘴上却不肯输:“你入戏还真快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沈砚辞看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,“不累?”
这话不提还好,一提,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脚踝发酸。
她今天从早到晚几乎没歇,上午开会,中午改方案,下午发布会,晚上被母亲逼来相亲,之后又是会所交锋、临时领证、搬来这里,一整天像被上满发条,直到此刻坐进安静的客厅里,疲惫才慢慢漫上来。
“有点。”她诚实了一秒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还撑得住。”
“逞强。”
江见微抬头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砚辞站起身,走到岛台边倒了杯温水放到她面前,“喝完去洗漱。我让人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和睡衣,应该已经送到主卧了。”
他这套安排周全得过头,倒衬得她刚才那点硬撑有些多余。
江见微接过水,指尖碰到杯壁,温度正好。
“谢谢。”她难得没抬杠。
沈砚辞看她一眼,像是有些意外,随即轻轻挑眉:“我还以为你会说,这是协议里没写的服务内容。”
“那你现在补一条?”她也笑,“婚后乙方需提供基础人道主义照顾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前提是甲方少折腾自己。”
这人嘴毒归嘴毒,语气却莫名不像在开玩笑。
江见微怔了一下,没再接。
她起身去主卧时,脚步已经带上了几分疲意。房门推开,果然和整个房子的风格一致,简洁、整齐、克制,只是床头多放了两样女式护肤品和一套没拆封的睡衣,尺寸竟也差不多合适。
她盯着那套睡衣看了几秒,忽然觉得有些荒谬。
这场婚姻明明仓促得像一场交易,可沈砚辞似乎总能把一切处理得妥帖体面,连她可能会需要什么,都提前想到。
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不安。
因为她分不清,这究竟只是他性格里的周全,还是别的什么。
江见微洗完澡出来,已经将近十一点半。
她换了那套新睡衣,黑色长发半干,松松散在肩上。镜子里的人少了白日里的锋利,眉眼被水汽蒸得柔和了些,眼底的疲色却压不住。
她拿毛巾擦头发时,手机响了。
来电人是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