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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谈谈话林晚率先接到通知（第1页）

深秋的寒气，彻彻底底浸透了供销社这栋红砖小楼。大院里关于下岗名单的流言，早就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悄悄话了，几乎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。

初步名单私下传了几天之后，领导们也不藏着掖着了，开始挨个把列入分流名单的职工叫去办公室单独谈话，说白了就是提前吹风、摸底，做思想工作，变相通知下岗结果。

二楼一间间办公室门都关得严严实实，时不时有人被叫进去，再出来的时候，大多脸色发白、眼神黯淡。有的强撑着装没事，有的眼圈通红、失魂落魄走回岗位。不用多说，大家心里都门儿清——但凡被单独约谈的，基本就是板上钉钉要下岗了。

整个大院紧张得喘不过气，压抑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，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。

每个人都提心吊胆，生怕下一个被叫到二楼的就是自己。有人坐立不安，总忍不住往人事办公室那边瞟；有人悄悄心里祷告，盼着自己能侥幸躲过；还有人早就不抱幻想了，默默调整心态，就等着最后宣判。

下午刚到上班点，一楼柜台的人都强装镇定守着摊子。没多久，二楼人事股的工作人员就挨个下楼，按着初步名单，逐个人喊上去谈话。

脚步声顺着走廊一步步走近，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，沉甸甸的，听得人莫名发慌。

林晚站在女装柜台边，慢悠悠整理着叠好的针织衫，心里早就乱成一团麻。自从知道自己上了初步下岗名单，她表面看着平静，照常上班、接待顾客，可心里一直压着块大石头。

虽说早就有心理准备，知道被叫去谈话是早晚的事，可真轮到这一刻，还是忍不住心里发紧，连呼吸都有点不自然。

“请问，林晚在不在这儿？”

一句公事公办的女声响起，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安静。

柜台所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都看向女装柜，眼神里有同情、有惋惜，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看热闹。空气一下子静了，连小声唠嗑的人都立马闭了嘴。

林晚手指微微一顿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稳住情绪，慢慢抬起头，尽量神色平和：“我就是。”

“人事办李主任叫你上楼一趟，有事跟你谈。”工作人员语气平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可这话跟直接宣判也没差多少。

周围同事都默默看着她，眼神里全是心疼和可惜。谁都明白，这一上去，基本就定局了。

同柜台的李姐看着她，满脸心疼，偷偷扯了扯她衣角，压低声音叮嘱：“别怕，上去好好说话，态度放温和点，能争取就尽量争取，别太倔性子。”

林晚勉强冲她扯出一点笑意，轻轻点头：“我知道了，谢谢您李姐。”

她放下手里的衣服，理了理身上的工装，外表看着从容淡定，一步步往楼梯走。

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，心里早就翻江倒海，委屈、酸涩、茫然搅在一起，堵得胸口发闷。

她没回头，也没东张西望，挺直身子，一步步踩上老旧的水泥楼梯。每往上走一步，都像是在告别这五年安稳的柜台日子，告别这份从小到大依赖惯了的铁饭碗。

走廊安静又幽深，光线暗暗的，两边办公室门全都关着，透着一股子严肃又压抑的气氛。

走到人事办公室门口，林晚稍微停了停，平复了下心情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沉稳又刻板的声音。

林晚推门走进去，屋里摆着老式木头办公桌，文件堆得整整齐齐，空气里满是纸张和旧木头的味道。

分管人事的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头，脸色严肃，神情刻板，透着体制内领导特有的架子和距离感。

“坐吧。”李主任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坐对面椅子。

林晚从容坐下，腰背挺得笔直，性子温柔却不失端庄，安安静静等着对方开口。

李主任翻了翻桌上的人事档案，目光落在林晚的资料上，慢悠悠开口，语气完全是走流程的官方腔调：

“林晚，你进供销社整整五年，从来没迟到早退过，平时工作认真，服务口碑也挺好，这些领导班子都看在眼里。”

先两句客套话夸赞一番，算是铺垫，也算是象征性安抚。

林晚安静听着，没插嘴。

“但是现在市里改制政策硬性规定，每家单位都得精简人员、分流下岗，我们供销社也有固定裁员名额，半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
李主任话锋一转，语气立马变得直接又严肃，“经过综合考核、岗位调整还有班子商量，你的名字，已经列入第一批下岗分流名单了。今天叫你过来，就是提前跟你通个气，让你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
话说得直白干脆，一点不绕弯子，直接把结果给定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