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阵兵荒马乱,抬人的抬人,哄孩子的哄孩子,略通医理的仵作被赶鸭子上架,临时改行当大夫。
好在陈恪礼只是伤心过度导致的晕厥,并无性命之危,众人的心才落回肚子里。
“每隔两个时辰喂一次奶,羊奶要加热,在手背试过不烫后再喂,每半个时辰左右检查更换尿布。。。。。。”
姜姝仔细叮嘱着霍力,见他自己还是副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,实在不放心,又转身拜托守墓老人帮衬着些。
除开被动昏迷的杜斌外,姜姝、裴怀、孔武领着初来乍到的仵作,预备再次下墓。
仵作姓刘,家里世代从事仵作行业,族人遍布京畿各大衙门。
他在家族里齿序排行十三,认识之人皆称呼他为刘十三。
但他讨厌与死尸打交道,遇到案件时一般能避则避,实在躲不过,就找个族里后生一路,美名其曰是带徒弟。
今早裴少卿身边的侍从急吼吼地冲进来,见班房里只剩下他,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跑,一路风驰电掣赶到终南山。
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,是要带他直接下墓验尸!?
刘十三的脸都绿了,难怪今天诸事不顺,上值路上被鸟屎砸头,开门手指被夹……
他苦着张脸跟着进墓,积久不散的恶臭犹如当头一棒,熏得他找不到北。
地宫内烛火通明,一切都赤裸裸的暴露在光明之中。
“姜小娘子,烦请重述遍你们发现盗墓贼的过程。”
听到裴怀的问话,姜姝大脑飞速运转,将公堂上和昨晚的话结合起来又说了遍。
她一边说,一边直视裴怀的眼睛,表现得十分坦坦荡荡。
裴怀敛眸,对她的说法不置一词,背过手转身等待刘十三的验尸报告说明。
见他不说话,姜姝自顾自挪到棺材边,准备欣赏古代版法医现场验尸的过程,却不想一来就撞见仵作收工。
“这么快?”姜姝忍不住发出疑问。
刘十三压根没搭理她,抓起记录本就走:“裴少卿,死者乃是难产而亡。至于孩子,应是母体死亡后,在地水风火自然作用下,尸体膨胀起来,骨节缝松开,因而逐出腹内的胎儿。①”
“几次?”
刘十三有些懵逼,几次?人只有一条命,还能几次?
他斩钉截铁道:“一次。”
这下裴怀的表情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,他看着刘十三,眼里闪过缕幽光。
“不,三次”
“一次世俗意义上的难产而亡,一次谋杀,一次权威认定的自然死亡。”
姜姝心里出离愤怒,面上表情却越发沉静,她看着棺内笑靥如花的尸身,冷声道:“你根本就没认真检验,你不配,甚至辱没了仵作这个名头。”
她的话深深刺痛了刘十三,他是敷衍了事,但被当着上官面拆穿,他脸皮往哪放,嘴硬道:“这位小娘子是外行人,看不懂产生误解也正常,但切莫信口开河。”
他故作大度的态度听得姜姝直犯恶心,索性撕破脸皮道:“那敢问内行人是凭什么断定温夫人是因难产而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