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脸色瞬间煞白,嘴里呢喃着:“那就好,没有盗墓的就好。”
姜姝将一切都看在眼里,觉得守墓老人的反应有点奇怪。但考虑到他年龄大了,难免对鬼神之说更加敬畏,也就没放在心上。
时间在三人轮流带婴儿期间悄然流逝着,不知过了多久,天光大亮。
朝阳毫不吝啬自己的光芒,普照万物,与之而来的是霍力咋咋呼呼的声音。
“哎呀,走快点嘛,要不我也提溜着你走?”
姜姝等人循声看去,只见霍力左手半拖半抱着个中年男人。
男人着一身灰袍,肩挎个大木箱子,脸上全是被拖着走的痛苦与敢怒不敢言。
而被霍力口头嫌弃的是个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,着一身素白织锦圆领长袍,浑身上下未佩戴任何饰物。
男子脸上因爬山泛起潮红,嘴唇却透着惨白,额角流淌着细细密密的冷汗,他也未接受霍力的建议,咬牙硬挺着。
待见到裴怀,男子恭敬地拱手作揖:“裴少卿,请容学生先为拙荆上坟烧香。”
说完他径直朝着西北角落而去,姜姝才猛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是温夫人的夫婿——陈恪礼。
“咚——”有东西重重砸在地上,是陈恪礼手中从不假手于人的篮子,里面的香烛、纸钱、祭品等散落一地。
“裴少卿,拙荆的墓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指着坟茔的手颤抖,白皙的脸上红晕更甚,语带哭腔询问道。
“有宵小误闯尊夫人的墓,大理寺必会全力追捕盗贼,还望陈郎君节哀。。。。。。”
裴怀话没说完,陈恪礼就掩面哀哀痛哭起来,声音里的悲怆令人心里堵得慌。
熟睡的婴儿也被惊醒,追着素未谋面的耶耶(父亲)步伐,放声嚎哭。
一大一小二重奏,在场几人皆沉默着无一人打断。
或许这就是父子连心,在共同在为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女子哀悼。
等陈恪礼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,姜姝才抱着孩子上前,道:“陈郎君,苍天垂怜,你与尊夫人的羁绊仍在。”
陈恪礼不明就里,一双哭得通红的双眼,略带茫然地望着眼前抱着婴儿的小娘子。
“他很健康,也很听话,你会好好爱他的,对吗?”
一名陌生女娘,抱着个婴儿,当着他家蓉儿的面,说些似是而非的话,意欲何为?
更何况谁人不知他不光丧妻,还一同丧子。
陈恪礼怒从心头起,声影又冷又硬:“还望小娘子自重!”
姜姝这才想起自己还未向他介绍孩子的来历,连忙解释:“这是你与温夫人的孩子。”
她在说什么,我与蓉儿的孩子?那蓉儿呢?
陈恪礼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血脉相连的婴儿,满脸希冀地看着姜姝,急急追问:“那蓉儿呢?蓉儿肯定也活着,对吧!”
突然间姜姝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他这个噩耗,他的蓉儿不仅没活,甚至可能是活着下葬的,在黑暗狭小的棺材里拼命诞下孩子,而后孤独死去。
他惊喜的表情在众人无声的寂静中僵硬,复强挤出抹微笑,道:“蓉儿爱玩,最爱与丫鬟仆妇们玩捉迷藏了……”
陈恪礼拼命找理由说服麻痹自己,直至再也无法自欺欺人,他猛地呕出口鲜血,直挺挺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