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。。。。。。累倒一心为民的父母官,某可是会伤心的。”
杜斌脸色骤变,他又不是蠢人,自然听出姜姝话里话外的讥讽。
偏偏她的话明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他倘若当场发火,治她罪名,众目睽睽下这脸皮往哪搁?
更何况那位还在场。
杜斌皮笑肉不笑地打哈哈,内心恨不得差人将胆大包天的姜姝拖回来,当着他面重打几十大板。
外围百姓见没热闹可看,渐渐三三两两散去。
皂班仍兢兢业业当值,杜斌站在廊口淡声吩咐他们退堂下值。
他则小跑着接近廊中之人,谄笑道:“裴少卿事必躬亲的态度,卑职深有触动,今后必当学习跟随。”
裴怀置若罔闻,兀自坐着,手持一卷案宗,看得仔细。
他的身旁还整齐堆放着其它卷宗,皆有翻阅过的痕迹。
杜斌小心觑了眼上官的神色,看不出任何信息,便低头安静侍立一旁。
忐忑紧张之余他还不忘心里再次感叹裴怀的皮相俊美,难怪圣人调侃他是当代卫玠。
“杜参军书法造诣颇高,裴某心生敬佩,想求副墨宝,与大理寺诸同僚共赏。”
清凌凌的嗓音拉回杜斌神游的心思。
墨宝?他看的是雍州府的案情卷宗?!
杜斌脸色一白,难怪刺史等人一早就找好借口躲了出去,果真是难缠严苛得紧。
“同曲芙蕖结伴出游踏春的人找到了吗?”
“回少卿,还在找。”
裴怀深深地看了眼低眉顺眼的杜斌,没再言语,只是将手中的案宗递到杜斌眼前。
“曲芙蕖,年十五,神龙元年四月二日晚于永安坊家中无故失踪,衣物首饰钱财等均无丢失。。。。。。”
杜斌只觉那些字词像被注入生命般,张牙舞爪朝他飞来,眼前顿时一黑,瘫软在地。
完了,一切都完了!
他身为司法参军,却对经手案件一无所知,且还是京师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失踪案。
先前有多渲染自己为这桩案子多努力费神,现在的他就有多狼狈。
他任司法参军已逾十年之久,基本都是甩手掌柜的状态。每遇人报案,多是手下心腹代他走访调查,问询记录。
因此卷宗上才会笔迹风格多样。
而长期犯懒不运动,在杜斌身材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三十多岁的年龄,正值壮年,却挺着个大肚腩,扣到最外层的蹀躞带更是衬得他腰身粗圆。
“衙内既杜参军一人清闲,那便劳你亲赴终南山缉捕盗墓贼吧!”
“切记,一路不可骑马,也不可乘轿,走着去。”
杜斌面有菜色,从长安走去终南山,近三十公里的路,还不能耽搁抓贼的时机,裴少卿这是铁了心要惩治他啊。
但他不敢有异议,满口应承下来,希冀将这件案子办得漂亮,好将功折罪。
*
百无聊赖的姜姝,终于等到前来唤她出发的衙役。
雍州府衙后门巷子里,五个人对着两匹马神色各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