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到底是老太太派来的人……”
“老太太派来的人,打的是老太太的旗号。”秦初静抬眼看许妈妈,“可这旗号到底是老太太自己的意思,还是谁替她出的主意,妈妈觉得呢?”
许妈妈一怔。
“顾兰宜在二爷那边没讨到好,转头便借老太太的手来试我。她在松龄院住着,老太太耳朵边上天天是她的话。今日派人来清点库房,明日就敢派人来查我的账,后日她就要替我管这个院子了。”
秦初静目光落到账册上,声音低了几分:“今日不挡,明日便挡不住了。”
许妈妈暗自点了点头,福了福身:“老婆子明白了。”
“去把今日这桩事写一份单子。”秦初静道,“连同霜序院年前的账册一并抄一份,今日傍晚前送去松龄院。话不必多,就说二奶奶感念老太太挂心,特将账册呈上请祖母过目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抄一份,送去静和院给父亲。”
许妈妈抬起头来。
秦初静端起手边那盏茶,不紧不慢喝了一口。
“老太太查我的账,我给她查。但这账不能只让老太太一个人看。父亲看了,便是公中知道的事。往后谁再拿这笔账说事,便不是查账,是找茬。”
许妈妈福了福身,转身出去了。
秦初静又看了会儿账,才把账册合上,起身走到窗前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春风入鼻,带着一股子花香。
春风不管人间事,自顾自地吹。她活在这人间,自然要吸着春风,也要管事。
……
夜里谢霖行回来,秦初静替他解了外衫挂到衣架上,两人坐到炕桌前。
秦初静先开口:“今日松龄院派了两个婆子来查霜序院的库房。”
谢霖行微微蹙眉。
秦初静又道:“我把人挡回去了,账册抄了两份,一份送松龄院,一份送父亲。”
谢霖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做得对。”
秦初静给他倒了一盏茶,“你今日在松龄院前那条路上跟顾兰宜说的话,青杏都听见了。”
谢霖行端起茶喝了一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道:“她堵了我四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初静给自己也倒了一盏,“夫君到是干净利落,毫不留情面。”
谢霖行把茶盏搁回桌上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祖母想替我安排的事,我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秦初静怔了一下。
随即,笑出了声。
谢霖行看着她笑,自己唇角也弯了一下,却又很快收回,别开目光问:“笑什么?”
“笑夫君堂堂翰林院的人,被一个十七岁的姑娘逼得绕路走。”
谢霖行依然没看向她,语速甚是都快了些:“那条路本来就绕。”
秦初静笑意未收,低头又喝了一口茶。
她忽然觉得夫君变得有趣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