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秦初静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。
表妹高估了她对二爷的感情。这桩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说来也是天赐。夫妻之间没什么恨海情天的深刻情分,便是顾兰宜方才说的句句属实,她这做嫂嫂的也吃不出醋来。
这位表妹憋了这么多日装乖,到头来就是为了抛出一段儿时换药的回忆?
真是……
秦初静登时觉得无趣,面上含笑朝顾兰宜点了点头:“原来表妹小时候和二爷就有这样亲的情分。”
“是。”顾兰宜有些得意,又有些羞涩,颊上竟浮起两点红。
秦初静心里愣怔了一瞬,含笑又添一句:“表妹这一向住松龄院养病,闷得慌罢。我让小厨房从明日起每日往松龄院多送一份补品,二爷下值早,得空了我让他过去陪表妹说说话。儿时的旧情自是难得,多走动走动,亲戚之间该亲近的便亲近。”
顾兰宜神情一滞。
她没等到秦初静的不快。哪怕只流露出一点,松龄院和棠红院的人立刻就会传开:二嫂善妒,连一个孤苦的表妹也容不下。
可秦初静不仅不应她,反而顺水推舟,安排他们见面。
这反而把暧昧说成了亲情。
柳氏不动声色地看了秦初静一眼,那唇角似乎微微带点笑意,她忽然开口:“二弟妹这话妥帖。”
孙氏还想接什么,话被大姐堵在嘴里,笑意僵在脸上。
而顾兰宜更是面色难看,不得不回道:“那就有劳二嫂了。”
秦初静回她一笑,又端起茶盏,杯子挡住了目光。
仍是好茶。
……
花厅小聚散了。
秦初静走在前头,许妈妈跟在身后。
出了松龄院的月洞门,许妈妈上前一步,低声唤:“奶奶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方才奶奶先出来的时候,老婆子在花厅外头廊子下站了一会儿。三奶奶和顾姑娘没立刻散,两人在那一张大几那边低头说了几句话。”
秦初静神色无澜:“说了什么。”
“老婆子离得远,没听清。”许妈妈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“只听见三奶奶说了一句什么下回要让她……,然后顾姑娘点了点头。”
秦初静这回真的翻了个白眼。
看来顾兰宜已经把孙氏拉过去了。
但这两个人,都不算太聪明。
就是很……令人头疼。
她从不想跟谁结仇,嫁进这府里只想安安生生过日子,到头来却要日日防着这些不长脑子的人搅和出的破事。沙场上举盾御敌的是兵士,她嫁到这府里,也得日日举盾,防的还是自家人。
好好过日子不好么?闹来闹去图什么?
越想越觉得心中无力。她叹了口气,回了句:“知道了。”
随后抬步往霜序院走去。
既然她们不仁,也修怪商户女不义了。想到这后半生都要耗在这府里,那可决不能亏待了自己。
她在铺子里对付过的无赖刁客,比这府里的伎俩高明十倍。
她怕什么?
谁敢犯她,尽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