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纸不大?”
“半个巴掌,青玉的。新近的款式,不是顶贵,胜在样式雅。”
“你去松龄院旁那条小路上当差的,相熟的有么?”
“有一两个。怎么了?”
“悄悄打听一下。这两日松龄院里赵嬷嬷屋里头的几样小件,有没有眼生的。”
许妈妈应了。
秦初静抬起手把妆奁上的小铜锁一一合上。
“今日这事,先不动。小翠扫雪辛苦,库里挑一匹细布,让人给她裁件新棉袄送去,就说我心疼她在雪天廊下久站。钱嫂子那边,让小厨房传话,说我嫌新灶的盐粒散得慢,明日开始这一路膳食她不必费心了,让赵婶接手。钱嫂子若问,就说我口味重,她做的清淡。”
许妈妈抬眼:“奶奶,赵婶是上月奶奶亲自从外头雇进院的那个?”
“是。”
“这等于把钱嫂子从灶上撤下来了。”
“撤是撤了,她还住着原来的房,月例照旧拿,差事没了,人是没动的。”
许妈妈明白了,这是把灶头的钥匙先收了,人还放着。
“那春柳呢?”
“从明日起叫她去前院帮着打扫书房,书房里二爷的那些个文房琐件,让她伺候着。”
许妈妈愣了:“奶奶,这……”
“她上回不是顺了一只镇纸出去?让她伺候着,剩下的那些她要拿,自己拿。”
许妈妈倒吸一口气。
镜中映着的那双眼,冷了下去。
……
夜里谢霖行在外头吃酒回来得晚,秦初静自己用了一碗米粥就歇下了。
她睡得不沉,半夜里听见外间风吹院门吱呀一声,一翻身又睡了过去。
第二日一早,秦初静正坐在妆镜前梳头,许妈妈悄悄进来回话。
“奶奶。松龄院赵嬷嬷屋里头的那个香几上,新摆着一只青玉的小物件。瞧着像镇纸,半个巴掌大。来回话的小丫头说是赵嬷嬷昨儿夜里得的,说是二爷院里赏出来的。”
铜镜里那张脸依旧端的,唇边那点笑意却深了几分。
二爷院里赏出来?
赵嬷嬷顺嘴一说,便把这只镇纸的来路填得平平整整。一只青玉镇纸放在赵嬷嬷的桌上,谁查得到她?查得到的也只是“二爷赏的”。二爷赏没赏,没人会真去问二爷。
她把鬓边一根碎发别到耳后,道了声:“好。”
许妈妈低声问:“奶奶要怎么办?”
秦初静朝镜中的许妈妈点了一下头。
“春柳那边,不许动她,让她明日照常去前院当差。钱嫂子那边也不许动她,让她每日照常来上工。小翠扫雪扫得勤,让人多送两块炭炉子的炭去她屋里。”
许妈妈愣了一下:“奶奶这是……?”
“今日先把人哄住。”
“今日把人哄住。明日午后让她们三个一并到前院来听话。”
许妈妈听懂了。
一并叫到前院,便是要在自家院子里、人证物证齐全的场合一并发作。
她没多问,低身福了一福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