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妹替我安排得妥帖。是我没见识,腊八那日就老老实实在边上坐着。”
孙氏笑得合不拢嘴。
柳氏起身,对秦初静淡淡点了个头,先一步出去了。
秦初静的目光落在她离去的背影上。
柳氏一进门到这会儿,没接孙氏半句话,佛珠捻了一圈又一圈,谁的把柄都没接。
孙氏这一桩桩话出口,她坐在那里听得清清楚楚,可什么都没说。
秦初静收回目光。
这位大嫂谁也不偏,比孙氏一张嘴还要难掂。
……
回霜序院的路上,雪下得密了些。青杏举着伞,一路走一路咬着唇。
进了院门,许妈妈迎上来接斗篷,秦初静径直朝里间走。
“奶奶。”
“有话到内间说。”
内间炭盆烧得旺,熏笼上铺着干净的褥子。秦初静坐到妆镜前,许妈妈合上隔帘,压低了声。
“今早奶奶出门往松龄院去,外头那个洒扫的小翠借口扫雪,在咱们院门廊下立了好半天。等奶奶走出院门转过抄手游廊,她搁下扫帚就往松龄院方向去了。”
秦初静淡淡应了一声。
“还有。前儿账册熏黄了那一角,老婆子去厨房细问过。那日给灶上换柴的是钱嫂子,多塞了一把火给西厢底下那条灶。这一旺,烟从烟道里串上来,西厢搁账册的那架子正在烟道口。今早她当着老婆子的面又絮絮念叨,说是新柴吃火快,她不知道厉害。”
钱嫂子是她嫁过来时谢夫人那边拨过来的灶上人。
许妈妈又道:“前几日二爷下值回来,奶奶记不记得他屋里那盏灯花结得格外大?老婆子查了,那夜守屋子的不是值夜的红绣,是新换上来的春柳。春柳是腊月初一才从老太太那边借调到咱们院子里看夜的,说是松龄院人手紧。”
秦初静在妆镜前坐了好一会儿没动,才道了句:
“都记下了。”
许妈妈低声道:“奶奶可要把这几个先发落了?”
“不动。”
“奶奶?”
“让她们再走两步。她们只要在咱们院里一天,松龄院那边就当咱们这边什么都不知道,这是好事。”
秦初静站起神来,唤了声:“青杏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今晚把西厢那一架账册搬到内间来。再让小厨房从明日起,灶上的柴火只用咱们自己院里劈的那一堆。钱嫂子若来问,就说我嫌外头柴潮,烧得呛。”
“是。”青杏出去了。
许妈妈也正要跟着退出去,又被叫住。
“妈妈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春柳和小翠,别动她们。该让她们听见的话,让她们听见。该让她们瞧见的事,让她们瞧见。”
许妈妈眼珠子一转,福了福身:“老婆子明白了。”
帘子放了下去。
秦初静目光又落回到镜子上,镜中人眉眼无波,唇边却浮起一层笑意。
外头还在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