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流泪说明有情感的联结,这种联结是一种有力量的爱,可以支撑自己的心……”江疏星似乎回忆了一下,“和骨头,并且愈久弥坚,让自己能够一直向前走。”
江序默了默,说:“是支撑起……‘脊梁’吗?”
江疏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“我忘了,可能是骨头,可能是脊梁吧。”
他们对视,笑作一团。
已经走至葭江边,湖面结成一片,冰下纹理深浅交错,站上去望向脚底,像在看一幅冰蓝色的艺术画。天很暗,不过在对岸连绵的灯光下,模糊可见冰上沙黄的芦苇,它们冻在河道里,穗子仍随北风而动。
江疏星仍惦记着小时候的江序,想起他父亲的事,“叔叔最后去相亲了吗?”
“去了,爷爷奶奶提前约了人家,在人情礼仪上不去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他们这么固执?”
“他们觉得找不到另一个像我妈那样的了,你应该能明白,他们观念里的生了孩子还离婚什么的,”江序紧了紧江疏星的兜帽,
免得它被吹下去,“希望我爸找个人照顾他。”
“你觉得他会接受吗?”江疏星看着他,鼻子红红的,“虽然我不喜欢他,但我觉得他也挺固执。”
“我不知道,”江序轻轻吐了口气,“也许会吧。”
芦苇在夜空下沙沙响着,鸟都飞走了。
他们掉头回家。
江序想到周明远多年前那句话,顺便说了出来,“一辈子这么长怎么可能只爱一个人呢。”
“你脑袋有问题。”
“叔叔阿姨很幸运。”
两个人聊得头不对尾,但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。
江疏星觉得自己应该生江序的气。
“你先是不相信我的喜欢,现在又要质疑感情的长久程度,”雪地里走路没有平常那么容易,江疏星一脚比一脚踩得深,“你是
在用激将法激我用一辈子去证明我会一直只喜欢你一个人吗?”
江序楞了楞,没想到他会这样说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你当然可以是。”
江疏星几乎和他同时说,冻得通红的鼻尖隐在说话的雾气之间。
江序感觉到,他松开了自己的手。
然而下一刻,江疏星突然蹲下身,扯开他的鞋带拔腿就跑。
冰天雪地里,他隔着跑出的距离,回头看着他大笑。
江序也笑起来,蹲下去把自己的鞋带重新系上。
他发觉,江疏星小时候上学路上想的没错,太阳的确追着他走。
他也没有理由不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