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疏星没有他哥那样的脸皮,答应也不是,不答应也不是,梗着脖子点了点头。
就听江序在一边说:“他一定会去的。”
他怀疑江序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耳朵里吹气了。
还好外头的风吹得人神清气爽……其实算得上冻彻心扉,这个天气在晚上出来散步的傻子也就他们两个。他们想看冬天结冰的葭江。
走出街区,临近河边的雪厚了起来。他们裹得严实,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。江疏星往他们身后望了望,宽敞洁净的
雪地里,两行紧挨的脚印。
他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,说:“雪地里来了一群小画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小学课文。”
江序记起来了,晃了晃他的手,说:“你要给我背吗?”
江疏星小学确实有不少背诵任务是在他这儿过关的,他很讨人厌,书也不拿就可以给江疏星纠错。
江疏星总卡在一些记的时候根本没在意的字眼。有时江序刷着题,在试卷上列着一长串公式和计算,一边分心听他背书,等他卡
的时间长了,就把江疏星站在一边想破脑袋也想不起的那个字说出来,手上的笔都不带顿一下,好像根本不用想他背的是哪一
段。
“你心眼你太坏,欺负一个小学生。”
“谁欺负你了,”江序捏他的脸,“你的字都是谁签的?”
江疏星背课文不大用功,不敢到讲究严谨的爸妈那儿去背,还好江序练了连笔字,总在他各种软磨硬泡下帮他在课文下签字,好应付第二天老师检查。
“唔好了好了,是你。”
江疏星这时突然想到什么,“你当时是小学就练会连笔字了吗?”
“是。”
剩下的不用问也知道,他是为了自己给自己签字。
“那你为什么对那些课文那么熟?”
“我厉害呗。”
过了一会儿,江序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,无奈地开口重新回答。答案其实很简单,他找不到可以给他纠错的人,自己一段一段,整篇整篇,看了背背了看反反复复,记很多遍,就为了第二天不再老师点名抽背的时候出错。
他对自己要求高是一回事,而自尊心强,不能在那些“同学”面前出一点儿丑,不能被揪住一个字被他们模仿着嘲笑一整天,是
主要的原因。
江序盯着江疏星的眼睛,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两下。
天冷,眼泪从眼眶里一出来就要在脸上结霜。
江序叹了口气,“我可以举起你的手说再也不掉眼泪吗?”
“不行,”江疏星吸了下鼻子,坚决地说,“掉眼泪是一种力量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江序第一次听说。
流泪不代表软弱,可以代表着善良、有共情力、心思细腻,是正常的情绪外化,但也没人说它是一种力量。
江疏星说:“老妈说的,我很小的时候她告诉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