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序继续往家走,路过街道办事处,正巧里面在办活动,拉着一条红白横幅,写着“调解教育活动·邻里关系·纠纷课堂”。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讲话,大爷大妈们稀稀落落坐了两三排,不过多半是为了蹭里头的空调。
他扭头对江疏星,半好玩半认真地说,“你过去听课。”
江疏星抬起脸看他:“我过去听课你就不生气了吗?”
当时江疏星的表情就和现在差不多,江序把月饼捡起来,低头忍不住地笑。
现在的江疏星不懂他在笑什么,但也跟着笑了。
月亮还是没有显身,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看见,如果一直被云遮着,见不到也是有可能的,不过一点也不可惜,这一刻,他控制不住地想他哥笑起来比月亮好看。
风小得没有声音,微微吹起了发丝。
江疏星曲起腿,把脑袋搁在膝盖上,还是偏头看那片厚厚的云。
“哥,你记得之前有一阵子,你看天文纪录片,我没耐心看下去,就总是问你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很久之前听有个谣言说,我们看到的星星其实根本不存在,它们只是月球上的石头或者小坑,经过月光的反射形成的虚影而已。但是后来我问你,知道了大部分星星是恒星,它们发光,首先要在核心进行很剧烈的核聚变反应,产生光子,光子又要经过很长时间到达恒星表面,最后跑到宇宙中。”
“你记得的很清楚,光子随机行走再自由逃逸。”
“我只记得反应的方程式特别复杂。”江疏星笑笑,又叹了口气,“我是想说我也经历了这样的复杂,才敢让你知道。我之前说的话都不是一时冲动,没有半个字是不认真的。”
我经历了复杂、剧烈、时间,像过了数万年让喜欢从核心走到表面。
从砰砰的心跳走到嘴边。
你不要觉得我幼稚。
江序好一会儿没有说话。
风大起来,被单在他们身后呼啦呼啦的响。手里拿着的月饼,他突然不知道应该放哪。
“疏星,”江序在风里拾起自己轻轻的声音,“……我不想你难过。”
“没关系,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下,我慢慢变成黑矮星好了。”江疏星有这样的能力,任何难事他都可以轻巧地说一句“好了”作结。
厚厚的云层终于让风吹薄了,月亮果然在那个方向。
古人把中秋定在这天是有道理的,皎洁圆月洒下清辉,天台角落的碎石沙砾都被照得澄亮,远处屋顶上像撒下了一层薄薄的雪。
不知该爱明月高悬,还是该恨明月高悬。
他们把月饼拆开,吃了几口才发现互相拿错了味道。
江疏星吃到了豆沙馅,江序吃到了五仁馅。
他们谁也没说话,在安静中把符合对方口味的月饼吃完了。
两块板凳又被搁到了避雨的角落去,两个人下楼回家。
“哥,你是不是不喝可乐了?”
“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喝有气的,怎么了?”
“吃饭的时候你都没开你手边那瓶。那瓶没气了,特意等你回家解决呢。”
“好,我明天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