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一些后,江疏星在网上搜索——如何举证自己对他人的喜欢。
“如果你需要向对方表明自己的心意,除了语言更需要行动,做以下事情能够帮助你让对方相信你的真心!
记住他的生日、习惯,喜欢的音乐、食物、影片;注意他的情绪和需求,在他生病时表达关心,陪他聊天、度过喜悦与悲伤;制造回忆,和他一起看电影、做手工,送他礼物。。。。。。”
江疏星觉得这个教程对他来说像回忆录,照这些标准,他已经把喜欢说了八年。
他意识到他和江序是不一样的。他们拥有对方家的钥匙,对两个家的布置同等清楚,半夜摸黑跑到对面去也不会碰到任何物件。他们在彼此的床上拥有自己的枕头,夏夜不足一秒的雷电中面前的脸比心跳声清晰,衣物上带着相同的气味,关于对方的一切像是自己的一样熟悉。回忆蒙太奇里离他最远的那一帧角落里也有他的衣角。
其实他早就意识到了。踌躇不是他的个性,当他发现自己关于未来的每个设想里只有江序是常量,当心跳乱频赶在十八岁匆匆出现,一向的果敢变作斟酌,他把陌生的心意打量好长时间。整整一个暑假,他忍耐着燥热,如常待在江序身边。
从小想要的他必定争取,江序的那一份喜欢却不在其中,他不想做胆小鬼,更不想江序为难。他的是非观是父母教的,这套观念告诉他,这份感情没有错,尽管没有人告诉过他喜欢上自己哥哥是不是对的。
每晚盼月亮盼到临近中秋,中秋节在三天假期的最后一天。晏洋终于被集训学校放出来探亲,家里还是没人,和江疏星一起在琴行虚度时间。许清安天天嚷嚷着赶他们,又忍不住和晏洋讨论最近的新番。晏洋第一次来琴行的时候,就是因为认出钉在墙上的“抽象画”是她画的某个角色的帽子和她聊的相见恨晚。
许清安给他们点不健康的外卖,晏洋因为在不能进外卖的集训学校待久了,说自己要被好吃得流泪了。江疏星不挑食,什么都觉得还行,他想要是江序在的话,肯定吃不了这些。
“后面这么黑暗?”晏洋仰天长叹,“你先别再给我剧透了,我不想知道他们全死了。本来在集训我就想死了。”
江疏星兴致缺缺地听他们聊,手里的可乐晃来晃去。
“你自己要问,”许清安幸灾乐祸,“还是你有苦逼高中生的样子,不像。。。。。。可乐都要没气了江疏星。”
“江序,我看这局下完了,我这马跳出去,你就得认输!”
江序在中秋节当天回到槐安里,在后门槐树下的棋局和大爷们打擂台到天黑。
江序把棋落下,“您下。”
宁大爷看了看局势又一拍大腿,“哎,先前这步棋走错了!老时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句!”
“人老时是君子观棋不语呗哈哈,看来今天咱这几个都得输给他。”
“你下那么快我怎么提醒你,又不能悔棋。”
……
“不下了,回去吃饭了。”老时和江序下平,起身背过手,走之前看着棋盘回味,“我和你第一局你那一步‘马后炮’,真是太绝了,我都没想到你能这么走。”
宁大爷直起身一下下捶腰,“江序你这棋走的又快又好,上大学还是有用,在大学上不少象棋课吧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嗯。”
“怪不得怪不得,后生可畏啊。”
槐树下一会儿静一会儿闹的人声一下散了,鸟雀呼啦啦一片在枝叶间落脚。江序往14号楼走去,二楼的灯已经亮了。往常放假他回家回得早,大四基本在忙实习,学校离市区远,整个暑假都住在槐安里这边,只有这次以学校有事为借口拖到现在。阮争妍在一局象棋前问他还有多久到家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还在路上。
也许是往常叮叮咚咚的聊天框已经安静了很久。
阮争妍和江柏生在研究所的工作近几年似乎忙绿起来,偶尔晚上也不回家,他们的言谈间并不多提工作的劳累,只是这对年轻的夫妻还是叫岁月在发顶种下了银丝。
这也是江序经常回家的原因之一,时间太快了。
江柏生开始抽烟,当然是躲着他们。
有一回他和江疏星看到江柏生偷偷在楼道里抽烟,还没合伙开口数落,阮争妍突然也出现在楼道门口。江柏生当机立断、慌不择路地把烟塞到了旁边亲儿子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