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录。”他哼了一声,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,“反正没有我帮忙,你的结婚申请通不过。”
聂丛锋笑了一声:“我们已经绑定了,那张纸,早晚会有。”
尤拉德尔的脸都气歪了,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又不想和损友计较显得丢份儿。想他在国会舌战群儒所向披靡,奈何对着小时候救过他命的聂丛锋,恶毒的话一句说不出口。
路西趁机假装委屈地拉了拉聂丛锋的袖子:“那张纸早晚会有,是什么时候有?许擎庚都准备好了你知道吗?字都签了,章都盖好了!”
聂丛锋连忙说:“是我疏忽了,很快,必须很快。”
路西朝屏幕上的尤拉德尔眨了眨眼。尤拉德尔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把眼镜笑掉。“聂丛锋,你也有今天。”他擦了擦眼角的泪,重新坐好,脸上的表情终于正经了一些。
霍隶书的声音带着笑意插进来:“好了好了,说正事吧。”
尤拉德尔清了清嗓子,调出一张星图。那张图和胡安贡献的黑匣子里导出的航迹图很像,但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标记——红色,蓝色,黄色,像一盘被打翻的颜料。
“有情报支持的确是事半功倍,你发给我的航迹图,参谋部和这半个月在四星外围获得的数据做了比对。”尤拉德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干练的简洁,“发现了一些重合的点。机动小队在这些坐标附近蹲守,果然发现了疑似鸟头人的踪迹。”
聂丛锋的表情变了:“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尤拉德尔说,“但没惊动他们。按照你的意思,等船停下,以查走私的名义摸清楚情况再下手。”
聂丛锋点点头:“我现在去多隆补给站做准备,让扈唯恩回来跟我汇合。”
“他已经到了。”尤拉德尔说。“估昴外围的情况他会进行全面汇报。”
“尤拉。”聂丛锋直起身。
“到!”
路西习以为常的看到刚才还斗嘴的两个人瞬间切换成了上下级模式。
“撤回医疗队,让携带轻型武器的两个纵队向帝都方向行进,造成放松警惕的假象。让翡翠商团放出消息,帝国要建立皇家矿业集团,给矿工分红,联邦方面对此做出响应,将在边境三星建立自由贸易市场,届时将提供大量就业机会,故将恢复停滞二十年的人口普查、宗教普查和民族成分登记,发动老百姓的力量,把那些鸟头都给我赶回去。”
“是!”尤拉德尔掐断了通讯。
聂丛锋扭头就看见路西若有所思,“想什么呢?”
“我在想,如果说亚述是家族化管理,我们云幕就是帮会化管理,对不对聂总帮主,霍帮主?”路西发现云幕的权力结构异常清晰,聂丛锋的命令就是绝对真理,而亚述的将军们偏依赖共识,喜欢开军事会议。
霍隶书正色道,“要不说你是我们的压寨夫人呢。”成功被聂丛锋踹了一脚。“快到了,正经点儿。”
此时路西才发现,天柱星云-γ的光从透过悬窗照进来。以泰拉和天马二星为圆心,以二星到估昴的距离为半径画圆,将天柱星云-γ与两个交点相连,就是帝国和联邦的国境线,原本照拂巴比伦七星联盟的恒星,连光都被一分两半。
路西看向悬窗外,浩渺的宇宙中空无一物。人类在远古时代就喜欢用河或山为界,定星分野的行为几乎出自本能,即便跨入宇宙时代,也依旧热衷划界。
边界在人的心里,人心的壁垒是虚无的,但也是最难打破的,路西想,这种边界让事物变得清晰,但也变得孤立。它让我们知道自己是谁,但也让我们难以理解别人是谁。它带来秩序,也带来冲突。
眼前这条虚无的边界,既是维系脆弱平衡的纽带,也是暴力的源头。
聂丛锋看路西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,轻轻摸摸他的头,“有些东西是可以反思,可以跨越的,存在即合理,要允许它存在。”
路西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