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网

锋芒（第4页）

孟晚秋看着她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，转向裁判。

“这一场我认输。”

全场安静了，然后爆发出比前面任何一场都大的惊呼声。思谨站在原地。她没有举起手庆祝，反而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左手的手腕。那条手帕还绑在那里，白白的、旧旧的，遮住了黑线。没有松。

她抬起头看学员群里的海生。后者靠在墙边，右手插在口袋里。他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
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凝固了。他的感知力自动延伸到思谨身后——观礼台的方向。督学站了起来，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。那是一个很小的仪器，形状像一枚怀表。怀表正面的指针在快速转动。指针每次指向的方向，恰好是思谨手腕上的那根黑线所在的位置。

督学走到了场地中央。全场安静下来。

“今天的考核到此结束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，但穿透力很强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明天上午进行最后一轮。届时我会公布前三名的名单。同时——还有一件事需要核实。请思谨同学和海生同学，在散场后留一下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，目光从思谨身上移到了海生身上。那一眼不长。但海生看到了他眼底那个极小极小的确认——确认他看到的就是他要找的东西。

人群散去的时候，思谨走到海生身边。

“他看到了什么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海生说，“但那个怀表——不是用来测斗气的。那个转速和方向追踪的模式——是用来追踪特定能量标记的。”

思谨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。手帕还在。但它的存在在督学的怀表面前，似乎没有任何用处。

马老师从裁判席上走过来，经过了他们身边。他的步子没有停，但他用只有海生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
“晚上，到我家来。带着她。”

然后他走过去了。步伐和平时一样，吊儿郎当的步态，像一个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老兵。但海生看到了他握哨子的手——指节发白。

督学收起怀表，转身走向学院的主楼。他没有回头。但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点点，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自己走过来。

海生没有走过去。他握住思谨的手腕。

“走。”

“去哪。”

“歪脖柳树。绕路。不走正门。”

两个人从训练场侧面的小门挤了出去，沿着学院北墙外的一条干涸的水渠，弯弯绕绕地往村子的方向走。暮色正在降临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比早上更长。土路依旧是那条土路，稻田依旧是那片稻田。但土路尽头的歪脖柳树下，今天站着三个人。

秦烛。斗篷女人。还有一个海生没有见过的——一个穿着都城官员服饰的中年人，正在向斗篷女人弯腰行礼。

海生和思谨蹲在水渠边的芦苇后面。距离歪脖柳树大约五十步。海生的感知力开到最大，空气里细微的声波穿过芦苇叶的沙沙声，断断续续地传过来。

“……督学确认了他身上的禁脉波动，”那个中年人说，“已经上报了。明天会正式发通知函。学院方面的意思——把他和那个女孩一起带到都城去做全面检测。”

“检测？”秦烛的声音。

“经脉采样。血样。魔法亲和度扫描。帝国三年前在都城建了一个检测中心，名义上是学术研究。实际上——专门过滤异族残脉。”

“那个督学是天耀的人。”斗篷女人说，声音很轻，但没有中断，“天耀现在也在查异族。幻夏和天耀在这件事上有默契。一旦检测结果确认是异族血脉，他的自由就没有了。”

秦烛沉默了一阵：“那我们拿不到印记。”

“不能让他们带走他。”斗篷女人说，“检测中心的实验室一旦取了他经脉样本——楚钧的封印就会自动触发反噬。那个封印只能在自愿或被动战斗中打开。不能被人用仪器切出来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楚钧设计封印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。”

“所以呢。”

“所以要在明天之前——让他自己决定跟我们走。”

海生握紧了拳头。他的右手掌心在微微发热。那团红痕像一只睡着的眼睛，正在缓缓睁开。思谨蹲在他旁边，脸色苍白，但嘴唇抿得很紧。她低下头，把手背上绑着的手帕解了下来，那道黑痕在暮色里变得比早晨更深了一些。

“海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们说明天要把你带到都城去检测中心。”

“我听见了。”

“检测中心这个名字——我姐跟我说过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干，“她在天耀入海关的时候，要做一项血液筛查。筛查表上有一栏叫异族血统标记。如果有，人就要被带走。天耀联邦的执政府专门有一个部门负责处理异族人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