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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波（第4页）

他低头看着那个印记。然后抬起头。

“是最后一层封禁。破不开。”

“什么封禁？”

“外祖父在封印里加了一重保护。星陨式需要完全释放血脉之力——但血脉之力被那重保护锁住了。不能完全打开。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
思谨把手从他后颈上移开，放在他肩上。

“那就不开。等你准备好再开。”

海生站起来。他的腿还有点软。走到湖边，捧起一把湖水泼在脸上。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。

“思谨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外祖父留下的血魂——它不是单纯的力量传承。它是一道封印的钥匙。封印在幽谷。幽谷在幻夏帝国和朔北帝国的交界处。二十年前我外祖父死的时候就被封了。要打开它需要两把钥匙。一把在我身上——血魂。另一把在一个人手上——旧帝国最后的守墓人。”

“那个人在哪。”

“天耀联邦。”

思谨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又暗了下去。她想起了自己的姐姐。思远就在天耀联邦。

“如果那个人还活着，”海生说，“那他迟早会来找我。或者，我迟早要去找他。”

湖面平静下来。水柱落下去之后，湖水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——清澈，安静，倒映着松树和天空。但海生知道，刚才他差点发出的那一击，如果打在了任何活人身上，那人此刻已经不存在了。星陨式的威力不是击杀——是吞噬。是打开一个小型的能量漩涡，把范围内的一切能量结构和物质结构同时扯碎。

这是一个让人恐惧的招式。

而他差一点就能打出来了。

黄昏的时候，他们从湖边往回走。

土路上一前一后，脚步很轻。夕阳在西边沉得很低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比真人长得多。思谨走在前面，步伐轻快。她嘴里哼着什么曲子，调子断断续续的，记不全——大概是小时候什么人唱给她听过，后来那人走了，歌也只记住了半截。

海生走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。他的右手已经不抖了，但掌心的红色痕迹还在。他把手握成拳，藏进袖口里。

走到歪脖柳树的时候，思谨停下来等他。

“海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前我觉得——一个人帮另一个人，是因为同情，或者欠了什么。”

她看着西边那片正在变暗的云霞。

“但你不是。你没有同情我，也不欠我。你就是——帮了而已。”

她想了一下，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词，但没有找到。

“所以我也不是同情你。”她说，“也不是欠你。”

“你不是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海生抬起头看着天边。云霞的颜色已经从橙色变成了深紫，边缘被最后的日光照得很亮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
“不知道就不知道吧。”思谨又哼起了那半截歌。哼了两句，站住脚，“下午忘了问你——你跟你妈妈说过你血脉觉醒的事吗？”

“说了。没全说。”

“她什么反应。”

“她知道的比我以为的多。她瞒了我很多年。”海生低下头，“我以为她是想保护我。但她更多是在害怕——怕我变成外祖父那样的人，然后走上外祖父那条路。”

“那你怕吗。”

海生没有回答。他怕的不是死。他怕的是思谨手上那道黑痕有一天不再是痕——怕的是秦烛留下那个追踪咒，在将来的某天夜里变成真正的危险。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，他必须足够强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