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身上流着一半异族的血。
所以他学会了沉默。学会隐藏。学会不让任何人看到真实的自己。
他拿着那本《上古战技残篇》,翻了几页。书页泛黄,字迹模糊,但里面的招式确实暗含某种特殊的斗气运转方式——与禁脉路线暗合。
他把书塞进书包,关上柜门,准备离开的时候,在走廊里又看到了她。
思谨从楼梯上走下来,手里抱着一摞本子——应该是帮老师搬的作业。她看到他,停下脚步。
“你也来藏书室?”
海生举了举手里的借书卡。
“你真喜欢看书,”她说,“我就不行。看一会儿就坐不住了。”
她从台阶上走下来,在他面前停住。距离比中午在食堂近了半臂,他能闻到她头发的味道——一种清爽的、略带甜意的气息,像春天刚开的花。
“你借的什么书?”
“随便看看。”
她歪着头看了一眼他书包露出的书角。
“《斗气溯源》?那个不是禁书吗?”
海生心里一紧,但面上没有变化。
“不是禁书。只是旧了点。”
“哦。”她眨眨眼,似乎没有深究的意思,“好吧。那我走了。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她走到楼梯口,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——你走的那个土路,我明天早上也走。我们一起?”
海生看着她。她站在楼梯口,逆着窗口的光,整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的边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然后她笑了。那个笑容和中午在食堂的不一样——不那么明亮,但更深。像一个轻轻的印记,按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她转身走了,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,渐渐远了。
海生站在原地。藏书室的走廊里很安静,窗外有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。他把手插进口袋里,碰到了一样东西——那本旧书的钥匙。他握了握它,感受金属的凉意。
然后他也走了。
黄昏的光从西边照过来,把整条土路染成一片暧昧的橙红。海生一个人走在路上。风吹过稻田,稻穗沙沙作响。远处有炊烟升起,白色的烟雾在晚霞里慢慢稀释。
他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路边的草丛里有一株花。很不起眼的野花,淡紫色,开得很低,几乎被杂草完全遮住了。若不是他走得很慢,一定不会注意到它。
他蹲下来,看了它一会儿。花瓣上有被虫咬过的痕迹,边缘有些枯黄,但它还是开着。用力地、安静地开着。
海生站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
天色渐渐暗了。村子那边亮起了零星的灯火。他知道回家以后还会听到那些声音——母亲的絮叨,父亲的沉默,奶奶偶尔冒出来的尖刻话语,以及这三样东西碰撞在一起时产生的、看不见的硝烟。
但今晚,那些声音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。
书包里装着一本禁书。心里装着一个名字。
海生走进家门的时候,天边最后一缕光刚刚消失。夜幕降下来,槐树的影子笼罩了整个院子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。
没有月亮。但有一颗星,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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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作者说:这个故事的开端很简单——两个少年在中级学院里一次极为普通的相遇。海生注意到思谨,思谨也注意到了海生。但这种“注意”背后,是两个同样敏感的灵魂在茫茫人海中辨认出了彼此的气息。这种辨认不喧哗,不热烈,甚至当事人自己都未必完全意识到。但它发生了。而所有真正重要的故事,都从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“发生了”开始。*
*如果你也曾被某个人“看见”——在所有人都忽视你的时候——欢迎在评论区告诉我。下一章,我们将看到海生那本禁书里的秘密,以及思谨主动靠近背后的真正原因。求收藏,求推荐票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