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些日子那几位姐姐走得实在蹊跷……”一个姑娘压低了声音,指尖攥着帕子,眼底还有几分后怕,“夜里好好的,第二日就被发现倒在地上,身上也没伤口,就是……气息弱得吓人。”
另一人也跟着点头,声音发颤:“我总觉得,那几日楼里怪怪的,后半夜总听见有奇怪的风声,还带着一股很难闻的腥气,像烂掉的野草,又冷又刺鼻。”
木枒连忙轻声追问:“那你们可曾见过,有什么陌生的客人来过?或是行为古怪,夜里出没的人?”
姑娘们面面相觑,纷纷摇头。
醉花楼每日人来人往,贵客络绎不绝,实在记不清每一张面孔。唯有一人迟疑着开口:“倒是有个客人很奇怪,每次都只在深夜来,戴着兜帽,蒙面,看不清脸,也不说话,只坐一会儿就走……可自从姐姐们出事之后,就再也没见过他了。”
赵峰眸色一沉:“可知他是何模样?从哪来?”
“不知……”那姑娘摇摇头,“他裹得严实,气息又冷,我们都不敢靠近。”
几人又聊了片刻,再无更多线索。
陈耀立在暗处,指尖缓缓收紧。腐草气息、深夜出没、兜帽遮面……这些细节,与云知珩所说的荒界贼人,恰好对上了。而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,不远处的木枒忽然转头,目光恰好与他对上,随即弯眼一笑,朝他轻轻挥了挥手,一脸友善。
陈耀微微一怔,片刻后,才缓缓垂下眼睫,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
又过几日。
陈耀的指尖死死扣着窗沿,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,连带着窗框都被震得微微发颤。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像被按了慢放键,喧嚣声一层层退远,只剩下自己的心跳,在耳膜里炸成沉闷的巨响。
片刻前,他房中铃铛被拉响。
他心中一惊,本以为云知珩只是让他逢场作戏,他会帮忙拦着的,他就这么执着于将自己的尊严都磨干净吗?更何况他现在有伤在身,战力与寻常女子也无异处。
正想着,空气里忽然间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他后颈发麻。
门轴转动的“吱呀”声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,脚下的青砖仿佛都在发烫,烫得他几乎站不稳。
那人的脚步声不急不缓,每一步落下,都像在陈耀的心尖上碾了一下。阴影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高挑的身形带着一股迫人的压迫感,面容被黑布遮盖,只剩一双眼睛,那双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,邪气横生,眼底却淬着冰,扫过陈耀时,像在打量一件任人宰割的物件。
陈耀的呼吸猛地一滞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涩意。他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带着内力的冰冷气息,那是远超凡俗的威压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困在方寸之间。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被那股威压锁着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,每一步都让空气里的寒意更浓一分。
“看来你真是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。”那人的声音像浸了冰的绸缎,听着柔,却像淬了毒的针,缓缓凑近,温热的呼吸拂过陈耀的耳廓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陈耀的后背狠狠抵在冰冷的门板上,门板的凉意渗进骨头,却压不住骨子里的恐慌。他下意识往后缩,裙摆扫过脚边的木凳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。嘴唇张了又合,舌尖抵着发软的牙床,竟半个字都吐不出来,只能任由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冻得他浑身发颤。
那人见他这副模样,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里满是戏谑与轻蔑,像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着陈耀的自尊。“怎么?这么娇羞,莫不是个雏?”
话音落,那人欺身而上,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陈耀,阴影将他彻底吞没。陈耀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厚重的内力,像一座山压在身上,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他下意识后退,却被门板挡住,退无可退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的手伸过来,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,触到他的衣襟时,粗糙的指腹蹭过颈侧的皮肤,激起一阵刺骨的战栗。
“收了银子就要尽职尽责知道吗?”那人的声音更近了,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,手指已经开始扯他的衣襟,布料被粗暴地拉扯,发出“嘶啦”的轻响,“自己脱?还是,我帮你脱?”
陈耀的瞳孔骤然收缩,颈侧的寒毛根根竖起。他猛地回神,积压的恐慌与屈辱瞬间炸开,像被点燃的引线,烧得他失去了所有理智。他猛地抬手,狠狠挥开那人的手,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:“滚!”
这一声“滚”像惊雷,炸在寂静的屋里。那人明显愣了一下,伸到一半的手顿在半空,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,上下打量着陈耀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呵呵,还是个假女人。”
可那手下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,反而更显粗暴。陈耀拼尽全身力气去推,掌心抵在那人坚实的胸膛上,却像推在铜墙铁壁上,震得他掌心生疼。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那股深不可测的内力,顺着相触的皮肤钻进来,像无数条毒蛇,缠得他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。
那人的力气大得惊人,手指一勾,便将他的上衣扯下大半。布料滑落的瞬间,陈耀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,微凉的空气激得他打了个寒颤,可他无暇顾及这份寒意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锁骨正下处。那白皙的肌肤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诡异的莲花纹。
黑红相间的纹路蜿蜒流转,花瓣的边缘泛着暗沉的黑,花心却淬着妖异的红,像一朵用血与墨浇灌而成的莲,狰狞又邪魅。纹路像是凭空浮现,又像是从皮肉里长出来的,顺着皮肤的纹理蔓延,烫得陈耀的心脏像是被攥住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怔怔地看着那朵莲花纹,瞳孔里映着那邪魅的纹路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那纹路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是方才那人触碰时,还是更早?与荒律有关吗?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,直冲天灵盖,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瞬间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