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整个副本没人敢命令美人,就他敢。】
【问题是妹妹居然听了?他居然听了?】
【商陆你小子做的很好,关爱美人,从每个人做起。】
【商陆:我对所有人类都不感兴趣,除了这个不吃饭的。】
十分钟后商陆叫醒宁知微的时候,日落刚好降临。
壁灯从金色转为暗红。墙壁上所有石膏面具开始流泪。
光屏弹出第三夜的规则,没有分区,所有展品强制获得行动能力。没有新增死亡条件。规则很简单:活到天亮。
宁知微站起来,将笔握在左手里。
右手手腕还在隐隐发酸,但那不重要。他把临摹稿分发给所有人,每人一张,画的是C区天使雕像,能压制同区域的画。
然后分派了防守位置。俞楠带两个人守A区入口,刘亦梦带两个人守B区入口。商陆守C区。
分配完之后,他独自走进A区走廊。
走廊里的壁灯每隔三秒闪一次,暗与亮交替的间隙里,能看到画框上那些描金纹路在蠕动。
十一幅画,十一张表情各异的脸,全部苏醒。有的在笑,有的在瞪视,有的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没有声音的话。
宁知微走到走廊倒数第三幅画前,那幅灰绿色眼睛的黑衣男人。
“今晚我需要你帮一个忙。”
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,站在画面前沿,隔着画布与他四目相对。他的姿态比前两夜放松得多。
“什么忙。”
“告诉其他画,我今晚临摹谁,谁就配合我。不配合的,我会拒绝临摹。你懂第四条规则。”
灰绿色眼睛弯了一下,他权衡了两秒同意了。
“我的名字叫程璟。”他说。
宁知微顿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程璟。谢谢你。”
接下来的四个小时,宁知微从A区走廊最深处的那幅大画开始。那个他从第一夜结束就知道最难搞的画中人,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妇人,手藏在黑色披肩底下,凡是妄图靠近她三米内的玩家都会感到一阵不可抗的倦意。
她的攻击方式是极端的疲惫,在第一夜有一个玩家几乎直接在她面前睡着了,是被刘亦梦扶着才活下来的。
他站在安全距离外,左手握笔,右手摊开病历单。他不需要抬头看画,笔会自己找方向,线条从他手下流出来,每一根都精准地落在正确的位置。
老妇人的脸在纸上成形,画到那双眼睛时,宁知微感知到一阵强烈的抗拒。她在对他施加疲惫,想让他画不下去,笔从他手里滑落到腿上。
他咬住下唇,将失焦的视线强行拉回来。继续划动笔尖。疲倦一波接一波地侵入他的大脑,他像是在逆着水流往上游。
两分钟后,那阵抗拒突然消失,纸上最后一道线条合拢了笔触,又是一幅完成。
然后是挂在角落里的双人肖像,一对双胞胎,手牵着手,脸上挂着微笑。那微笑看似无害,实际则不然。
这对画中人的攻击方式是镜像,受攻击者在被盯上后,会看见面前的人被“复制”成两个人,分不出彼此的不同。宁知微花了四十分钟才完成对她们的临摹,画到收尾时额头渗着细密的汗。他擦掉汗,继续往前走。
第三幅,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,眼睛里长着两株枯萎的藤蔓。第四幅,一个抱着死婴的女人,她的尖叫声能把半条走廊的玻璃震碎。第五幅,一个穿着拘束衣的瘦削青年,他的画框前面三步有持续存在的寒意。
第五幅画完时,病历单正面已经画满了,翻到背面继续画。他的手腕在抖,但笔触没有变形。
走廊里的画一幅接一幅安静下来,被临摹过的画不再需要靠攻击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,画中人的表情集体松弛了半寸。
宁知微在凌晨三点画完了A区走廊所有十一幅画。他在走廊最深处的程璟像前停留了片刻,没有说话,只是呼吸匀了匀。
【画了四个小时没停,手腕都抖了。】
【但他每一笔还是那么稳,这人是什么意志力。】
【程璟刚才帮他叫唤别的画配合,讲真的我第一次看到画被策反。】
【妹妹撑太久了,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……他不会还要画吧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