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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色美术馆（第2页）

他拉开门，里面只有一个盒子。盒子里没有速写，只有一沓信。最上面那封的落款是“盛云畔”。信纸发黄，折痕已经快断了。他展开信，字迹清秀，墨水是褪色的蓝。

第一句是：“我不知道你还要画多少幅我才肯停手。”

他没有继续读下去。把信放回盒子，关上柜门。盛云畔这个名字他在系统规则里见过一个细微的线索。

馆规第一条说“请勿触碰本馆任何展品”，第四条说“允许临摹”，两条之间空着两条不知道内容的规则。如果盛云畔是这个副本的核心人物，那么那两条缺失的规则很可能就是关于他的。

“修复室是美术馆的记忆库。”宁知微说，“所有死过的人，所有被画过的画，都在这里存着。”
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
“缺口。”

他拉过一把椅子在铁皮柜前坐下，继续翻看档案盒。

档案太多，但他看得极快，速写扫一眼就知道对应哪件藏品，病历扫一眼就能抓出死因和死亡时间。

商陆在旁边没有说话，只是偶尔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东西递过来。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，但默契已远超过言语所及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墙上没有钟，光屏上的时间显示是下午两点十四分。刘亦梦在外面敲过一次门，探头问他们要不要吃点东西，并解释说是俞楠在储藏室翻出了一些干粮和水，过期的，但能吃。

宁知微接过一瓶水，商陆没拿。刘亦梦看了他们一眼，没多问，轻轻把门带上。

下午四点左右，宁知微从1954年的盒子里找到一张病历单。病历单上的名字被涂掉了，又在上面重新写了另一个人的名字。

修正液很薄，对着光能隐约辨认出底下的原迹。他认出了“盛”这个姓氏。名字被遮得太严实了，看不清。

但这个发现让他确认了一件事，盛云畔是死在美术馆的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死在画家手里的。

画家把他的存在封存在档案最深处，连名字都不忍心保留，只留下一沓不敢再读的信，和一幅画到空洞处不敢落笔的天使像。

弹幕安静了很长时间，只有零星几条飘过。

【美人已经翻档案翻了三个小时了……】

【他手上全是纸灰，也不擦一下。】

【商陆就站在旁边一直递东西，真目不斜视。】

【妹妹的专注力太可怕了，普通人翻十分钟就崩溃了吧】

【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累啊，倒是有点兴奋？】

【他找到什么了刚才？涂掉的名字？】

【盛云畔，应该是画家的爱人。】

【副本核心人物终于出来了。】

宁知微站起来，将翻过的档案盒一个一个放回柜子里。动作很轻，像是图书馆管理员在整理书架。

关最后一个抽屉时，他的手腕微微抖了一下，宁知微收起病历单和那份清单，朝门口走去。

“够了吗？”商陆问。

“缺口找到了。画家把自己的档案删了。一个创建副本的人，在所有死者的记录里都留了名，唯独删了自己，这不正常。”

“你觉得他删掉的是什么。”

“不是删掉。”宁知微说，“是藏起来了。他不肯面对的那个东西，被他藏进档案之外的世界里。”

修复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，标签在门框上轻轻翘起一角。弹幕重新密集起来，但宁知微没有看。

他路过那幅描绘着对应玩家自画像所在的走廊，画中他的脸微微侧过，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。

他在画前站了片刻，开口说话，声音很低：“你会等到你想要的。”

画里的他没有回答，但画框上那层冷光似乎动了一下。

“不是明天。”

“在后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