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一点。”
“你紧张什么?”
“紧张你反悔。”
林辞生看着他。“我不会反悔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已经反悔过很多次了。”
周四叶愣了一下。“反悔什么?”
“反悔说‘嗯’的时候没说‘好’,反悔说‘好’的时候没说‘我也是’,反悔说‘我也是’的时候没说‘我喜欢你’。”他停了一下。“这次不想反悔了。”
周四叶低下头,看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。银色的,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
“那说定了。”他说。
“说定了。”
窗外的那只金毛走远了,主人蹲下来捡地上的什么东西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人和狗的影子叠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“林辞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戒指戴上了就不能摘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做面包的时候也要戴着。”
“好。”
“揉面的时候可能会沾上面粉。”
“那就沾。”
“洗的时候可能会滑掉。”
“那就小心洗。”
“老了手指变粗了可能戴不进去。”
“那就换一根链子挂在脖子上。”
周四叶看着他。“你真的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从十七岁就想好了。”
窗外的路灯亮了,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中间。林辞生伸出手,放在桌上,掌心朝上。周四叶也伸出手,放在他手心里。两枚戒指碰在一起,发出很轻的、几乎听不到的声音。
那天面包店关门很晚。他们坐在窗边,聊了很多。聊到高中,聊到第一次见面,聊到那只画得很丑的猫,聊到草莓牛奶,聊到纸条,聊到翠屏山的许愿石,聊到海边的日出,聊到那些“嗯”和“好”和“我也是”。聊着聊着,天就亮了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金色的,暖的。
周四叶站起来,走到后厨,打开了烤箱。
“今天的面包,第一炉,给你。”他说。
林辞生坐在窗边,看着他的背影。围裙系在腰上,袖子挽到手肘,手上有面粉。和每一天一样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这就是他们的求婚。没有海边,没有日落,没有花,没有戒指——其实有戒指,但不是重点。重点是,周四叶说“我们结婚吧”,林辞生说“好”。就这么简单。十年了,他们终于从“嗯”走到了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