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年春天?”
“好。”
“在海边?”
“好。”
“请多少人?”
“你定。”
“你只会说好吗?”
林辞生想了想。“好。”
周四叶笑了,把林辞生的手翻过来,手心朝上,把自己的手放上去。两枚戒指碰在一起,发出很轻的声响。
那天晚上,林辞生给母亲打了电话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要结婚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传来母亲的声音,比平时轻了一点。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年春天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海边。”
“他跟你求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求的?”
林辞生想了想。“在面包店。没有戒指,没有花。他说‘拿我自己’。”
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了。不是那种“哈哈”的大笑,是很轻的、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。林辞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母亲这样笑了。
“他就是这样的人。”母亲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也是。你们都是。”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同意吗?”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。电话那头有电视机的声音,很轻,断断续续的。“你从十七岁就想和他在一起,想了十年,还问我同不同意?”
林辞生没有说话。他听到母亲在电话那头吸了一下鼻子。
“妈,你是不是在哭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鼻子堵了。”
“有点感冒。”
“那你吃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林辞生坐在床边,看着左手上的戒指。银色的,细细的一圈。他想,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,十年。这十年里他学会了说“好”、“我也是”、“选你”、“左边的人是你”。学会了做饭、做咖啡、帮周四叶看店。学会了在母亲面前说“我想你”。学会了在周四叶累的时候给他倒一杯热水,在他感冒的时候准备好润喉糖,在他不说话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。
他学了很多。但他最想学的,还没有学——怎么当一个人的丈夫。他不知道怎么当。但周四叶也不知道。他们可以一起学。
又是一个普通的夜晚,好像什么也没发生。但他们的左手上多了两枚戒指。银色的,细细的,刻着字。一枚“左边”,一枚“右边”。面包店的灯还亮着,烤箱还热着,窗外的风还吹着。他们没有去海边,没有去翠屏山,没有去任何特别的地方。他们就在面包店里,一个在揉面,一个在做咖啡。面粉和咖啡的香味混在一起,弥漫在空气中。
“周四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