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就泡着。”
“泡着有什么意思?”
“总比坐着有意思。”
许乐平想了想,站起来,走进水里。水没过他的小腿、膝盖、大腿。他停下来。
“继续走。”温酒说。
“再走就到我腰了。”
“到你腰也不会淹死。”
许乐平看了温酒一眼,继续走。水没过他的腰,没过他的胸口。他停下来,扶着池边,表情紧张。
“好了。我泡着了。”他说。
温酒笑了一下,走进水里,游了出去。她的自由泳还是那么流畅,像一条鱼。许乐平看着她在水里游,觉得她和他好像不是一个物种。
林辞生和周四叶在造浪池的另一头。浪来的时候,两个人被冲散了一下,又游回来并排。
“你抓着我的游泳圈。”周四叶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抓着。免得被冲散。”
林辞生抓住了游泳圈的边缘。两个人随着波浪一起一伏,像两片靠在一起的叶子。
“林辞生。”周四叶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,以后我们还会一起来这种地方吗?”
“为什么不会?”
“因为以后会变。”
“变什么?”
“变成大人。大人不来水上乐园。”
“那我们就当小孩。”
“当一辈子小孩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“嗯。我说的。”
又一阵浪涌过来,把他们推高了一点。阳光照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。林辞生看着那些碎金,觉得这一刻是真实的。比那些“以后”更真实。
六
晚上,他们坐公交车回家。
天已经黑了,车厢里只有他们几个人。宋也舟靠在许乐平肩上睡着了,许乐平没有推开他,也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坐着,看窗外。温酒坐在前排,戴着耳机,看着手机,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。
林辞生和周四叶坐在最后一排。两个人的手,又握在了一起。公交车驶过一盏一盏的路灯,灯光在车厢里明暗交替,照亮他们的脸,又熄滅,又照亮。
“你今天开心吗?”周四叶问。
“嗯。”
“开心?”
“开心。”
“比上次爬山开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