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两个人洗快一点。”
林辞生看了他一眼,站起来,走进阳台。周四叶跟过来,蹲在盆旁边,把手伸进去,泡沫漫出来,沾了他一手。
“你会洗衣服吗?”林辞生问。
“会。在家也洗。”
“那你洗这件。”
林辞生把T恤递给他。周四叶接过来,搓领口,搓袖口,动作不算熟练,但也不生疏。两个人蹲在阳台上,一起洗衣服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盆里的泡沫上,折射出彩色的光。
“周四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暑假有什么计划?”
“写作业。跟你玩。烤面包。再来找你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这些还不够吗?”
林辞生想了想。够。这些就够了。
四
洗完衣服,晾好,他们坐在沙发上。电视开了,但没有人在看。是一个综艺节目,笑声很大,但没有人笑。
“你家的沙发好软。”周四叶说。
“嗯。我妈买的。她说硬的对腰不好。”
“你妈对你很好。”
“有时候好。有时候不好。”
“嗯。妈妈都是这样的。”
林辞生转过头看着周四叶。他的侧脸在电视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,轮廓很柔和。
“你妈对你怎么样?”林辞生问。
“她对我很好。”
“很好的那种?”
“嗯。很好的那种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有时候不想回家吃饭?”
周四叶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有一点苦涩,像黑巧克力,甜里带着苦。
“你注意到了?”
“你说过。”
“你记性真好。”
“不好。只记你的事。”
客厅安静了几秒。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,音箱里传出来的声音,塑料的,没有温度。
“我妈对我很好。”周四叶说,“但她管我管得很严。不是那种——不让我出门的严,是那种你必须成为一个好人的严。不能撒谎,不能偷懒,不能对不起别人。她说这些的时候,不是用骂的,是用期待的。她看着你,说‘妈妈相信你’。那种信任,比骂还重。因为你不想让她失望。”
林辞生听着,没有说话。
“所以有时候,我不想回家吃饭。”周四叶的声音轻了一点,“不是不想见她,是不想让她看到我‘不够好’的样子。”
林辞生伸出手,放在周四叶的手背上。周四叶低下头,看着那只手。林辞生的手比他小一点、凉一点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“你可以不够好。”林辞生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