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辞生:变什么?
周四叶:变软了。
林辞生看着这两个字,想了很久。变软了——好像是的。以前的母亲是硬的,像一块铁板,敲上去会疼。现在的母亲,像一块被晒了一整天的石头,表面还是硬的,但摸上去,有一点温度。
林辞生:可能是夏天了。
周四叶:夏天会让石头变软吗?
林辞生:不知道。但夏天会让人变懒。
周四叶:你变懒了吗?
林辞生:嗯。不想动。
周四叶:那我来找你。
林辞生:我妈不在家。
周四叶:那正好。
林辞生:好什么?
周四叶:这样就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林辞生看着这行字,心跳快了一拍。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深呼吸了一下,然后拿起来。
林辞生:你什么时候来?
周四叶:明天。上午。
林辞生:好。
三
周四叶来的时候,林辞生正在洗衣服。
不是用洗衣机,是用手洗。母亲说夏天的衣服不脏,手洗就行,省电。林辞生蹲在阳台上,搓着T恤领口,满手泡沫。听到门铃声,他站起来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跑去开门。
周四叶站在门口。穿着白色T恤,深蓝色短裤,脚上是一双帆布鞋。头发短了一点,像是刚剪过。手里提着一个纸袋,另一只手拿着一盒草莓牛奶。
“早。”他说。
“你拿着牛奶还按门铃?”
“手上还有纸袋。”
“你可以把牛奶放地上。”
“不想放。地上脏。”
林辞生侧身让他进来。周四叶换了鞋,走进客厅,四处看了看。“你妈不在?”
“不在。上班。”
“你爸呢?”
林辞生顿了一下。“不在。”
周四叶没有追问。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,打开,里面是面包——他烤的,金黄色的,上面撒了芝麻。“给你带的。早餐。”
“我吃过了。”
“那当午餐。”
“现在才九点。”
“那当上午茶。”
“什么茶?你在茶杯里放面包?”
“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聊天。”周四叶笑了,在沙发上坐下来。林辞生也坐下来。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,客厅里很安静,能听到冰箱嗡嗡的声音,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“你在洗衣服?”周四叶看着他的手,指尖还带着泡沫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