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一起往公交站走。路上宋也舟在说寒假计划——想去滑雪,想去吃火锅,想在家睡到自然醒。他说了很多,林辞生没怎么听进去。他的注意力全在左边的那个人身上。
周四叶走得很慢,像是在配合他的速度。
“你今天开心吗?”周四叶问。声音不大,只有林辞生听得到。
林辞生想了想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“不骗人?”
“……开心。”
周四叶笑了。不是那种弯眼睛的笑,是那种嘴角轻轻提起来、看起来很满足的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公交站到了。宋也舟说他坐另一路车,站台不同,先走了。临走时他拍了拍周四叶的肩膀,说“下次再约”,然后看了一眼林辞生,说“你也是啊”,跑了。
站台上只剩两个人。
风很大。林辞生缩了缩脖子。周四叶把围巾解下来,递给他。
“不用。”林辞生说。
“你冻得嘴唇都紫了。”
“你的也紫了。”
“那我们一起围。”周四叶说着,把围巾搭在林辞生的脖子上,然后自己拉住另一头,绕了一圈。
他们共用一条围巾。
很近。
近到林辞生能看到周四叶眼睛里的自己的倒影。
“你眼睛里有我。”周四叶说。
林辞生想往后撤。但他的身体没有动。
“废话。面对面看当然能看到。”
“不是。我说的是倒影。”
“那更废话了。”
“不是废话。”周四叶说,“你眼睛里一直有我。看到你的眼睛,就能看到我。”
林辞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的心跳太快了,快到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露馅。公交车来了。他庆幸它来了。
“车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林辞生把围巾取下来,还给周四叶。“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林辞生走到车门前,回头看了一眼。周四叶站在原地,围巾重新围上了,但只围了一半——另一半还在风里飘着,像是等他回来继续围。
“周四叶。”林辞生说。
“嗯?”
“……今天很开心。”
车门关上了。公交车开走了。
林辞生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到周四叶站在站台上,越来越小。他一直站着,没有走,直到公交车转过街角,再也看不到。
林辞生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嘴角是弯的。
他不想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