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里有光,很亮。不是那种兴奋的光,是那种——被接住了的光。
林辞生低下头,假装继续做英语卷子。但他的手在发抖,抖到握不住笔。
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。他没有说任何话,但他画了一只猫。那只猫的意思是:我收到了。那些“真的”,我收到了。
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。他们收拾书包,走出教室。走廊上人很多,他们并肩走在人群里,肩膀偶尔碰到。
周四叶没有说话。林辞生也没有。
他们在沉默中走过操场,走过花坛,走到校门口。
周四叶停下来。
“林辞生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张纸条……”
“哪张?”
“你知道哪张。”
林辞生没有说话。
“你画的那只猫。”周四叶说,“比之前的好看。”
“……是吗。”
“嗯。因为是你画的。”
岔路口到了。北边,南边。
“我走了。”林辞生说。
“嗯。”
林辞生转身往北走。走了三步,停下来。
“周四叶。”
“嗯?”
林辞生没有回头。他背对着周四叶,站在路灯下面。
“你那些话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“我都收到了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这一次,他没有等周四叶喊他。
他走得很快,快到像是怕自己会回头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,如果他回头了,他可能会说出一些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好说的话。
那些话太重了。
重到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。
六
那天晚上,林辞生回到家,母亲还没有睡。
“怎么这么晚?”母亲问。
“晚自习拖堂了。”
“你们老师最近拖堂越来越厉害了。”
“嗯。”
林辞生换了鞋,走进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。他坐在书桌前,打开台灯。橘黄色的光照亮了一小块桌面。他拿出那本空白笔记本——现在已经不空白了,里面夹满了纸条。他翻到最新的一张,就是今天晚上那张。
“你为什么总说这种话?”——“因为是真的。”
林辞生把纸条放回笔记本,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