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辞生趁他睡着的时候,看了他一眼。
发烧的周四叶看起来比平时脆弱。脸颊泛红,睫毛微微颤着,嘴唇有点干。他的手搭在桌沿上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林辞生看着那只手,忽然想碰一下。
不是那种想。是一种很安静的渴望,像冬天想把手伸进热水里。
他没有碰。他只是看着。
然后把校服外套脱下来,搭在周四叶背上。
“你感冒了,别着凉。”他小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周四叶没有醒。
但他的手动了动,把校服往自己身上拢了拢。
林辞生看着那个动作,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。
六
周四叶感冒好了之后,变得有点不一样。
不是哪里变了。是林辞生的视角变了。
以前他看周四叶,就是一个同桌。爱笑,话多,有点啰嗦,草莓牛奶不离手。现在他看周四叶,会注意到更多的细节。
周四叶笑起来的时候,嘴角先往左边歪。周四叶写字的时候,握笔的姿势不太标准,中指上有个茧。周四叶低头看书的时候,刘海会垂下来,挡住半只眼睛。周四叶认真思考的时候,会咬下嘴唇。
这些细节以前也存在。只是林辞生没有去看。
现在他看了。
而且看进去了。
“你今天总看我。”周四叶说,没有抬头,还在写作业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“我在看窗外。”
“窗外在我这边?”
林辞生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。窗外确实在周四叶那边。
“……我在看鸟。”
“冬天有鸟?”
“有。麻雀。”
“哦。麻雀好看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比我好看?”
林辞生顿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逻辑?”他说,“麻雀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看着我的方向说在看麻雀。”周四叶终于抬起头来,看着他,“那就是拿我和麻雀比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就是在看我。”
林辞生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