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越来越多。
林辞生开始觉得课本的夹层不够用了。他试过把纸条收在一个小铁盒里,但那个铁盒是他装笔芯的,太小了,放几张就满了。
他后来把纸条夹在了一本不常用的笔记本里。
那本笔记本是高一发的,到高二还是空白的,他从来没有用过。
现在它开始有了重量。
周四叶不知道这件事。
他以为林辞生把纸条都丢掉了。因为林辞生从来不回那些“不需要回答”的纸条。
比如周四叶写:“今天天气好好。”
林辞生不会回。但他会把纸条夹进那本空白的笔记本里。
比如周四叶写:“窗外的云像不像一只羊?”
林辞生也不会回。但他会把纸条夹进去。
比如周四叶写:“你今天的头发翘了一根。”
林辞生还是不会回。他回到座位上之后,会用手把那根头发按下去。
然后打开笔记本,把纸条夹进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只是觉得,这些纸条上写的东西——那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、琐碎的、日常的话——好像是他一天里收到的唯一不需要“处理”的信息。
不需要回复。不需要解释。不需要想“对方是什么意思”。
就是一句话。就是事实。
天气好。云像羊。头发翘了一根。
这些纸条不像他手机里那些需要删除的聊天记录。
它们不需要被藏起来。
因为周四叶不会用它们做什么。
六
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。
教室里很安静。有人在写作业,有人在睡觉,有人在偷偷玩手机。
林辞生在做数学卷子。选择题做到第七题,卡住了。
他习惯性地转过头,想看看周四叶在做什么。
周四叶没有在做卷子。
他在写纸条。
林辞生余光看到他在一张空白纸条上写了几行字,然后折起来,放在桌角——不是林辞生这边,是他另一边。
写完之后,他又抽出一张新的空白纸条,开始写下一张。
林辞生看了几秒,转回去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他又看了一眼。
周四叶还在写。桌角已经有三张折好的纸条了。
林辞生有些好奇,但他不会问。
又过了五分钟,周四叶碰了碰他的胳膊肘。
“给你。”周四叶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林辞生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