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虎族来了一千多个凶神恶煞的使团。
按照以往的规矩,这种大型晚宴,所有灶房杂役都要端着盘子去王帐前伺候。牧茸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在那帮长着斑纹的吃人猛兽面前,只要自己稍微摇错一次尾巴,或者不小心漏出一点非狼族的破绽,下一秒绝对会被他们当成开胃小菜撕成碎片。
老周拄着一根烧火棍,颤颤巍巍地从大门外挪了进来。他看着那个顶着铁锅在原地打转的灰毛杂役,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。
"别折腾了。赶紧把头上那口破锅摘下来,还要用来炖汤呢。"
老周用烧火棍敲了敲门框。
"王帐那边刚传下来的军令。今晚虎族晚宴,王上嫌你长得太磕碜,有损我们北境的国威。特意下令,用两把大锁把灶房门锁了。你今晚就在这里老实切菜,哪也不许去。敢踏出这道门槛半步,守卫就直接砍了你。"
老周一边说,一边从腰带上解下两把沉甸甸的铜锁,哐当一声扔在灶台上。
牧茸举着木槌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眨了眨被锅底灰糊住的眼睛,似乎还没从这句话的信息量里反应过来。
不用去王帐倒酒。
不用去面对那些巨大的斑纹猛兽。
不用担心摇错尾巴被当场切碎。
甚至门外还有专人站岗把守。
牧茸手腕一松。
"哐当。"
剔骨尖刀和木槌同时掉在地上。他一把抓起头上倒扣的铁锅,像扔什么烫手山芋一样远远地撇到了柴火堆上。
原本紧绷得像块石头的肩膀,瞬间柔软得像一滩烂泥。牧茸双腿一盘,一屁股瘫坐在了旁边那个装满大白菜的竹筐上。
他伸出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,嘴角咧开一个不受控制的巨大弧度。
不用去前线送死。
牧茸直接从白菜筐上弹了起来,像一只打了鸡血的猴子,冲向灶房最深处的储藏柜。
"老周!快!把门给我锁死!锁两圈!谁来叫我都不开门!"
牧茸一边在储藏柜里翻找,一边用近乎破音的嗓门大喊。
"今晚上外面爱打仗打仗,爱吃人吃人。我今天就是这灶房里的王。那条留着原本打算明天烤的羊后腿呢。给我拿出来。还有角落里那坛子果酒。今天晚上,我就在这灶房里陪着这帮大白菜,死战到底!!"
老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在储藏柜前手舞足蹈的疯子,默默地退出大门,将两把沉重的铜锁扣在门环上。伴随着咔哒两声脆响,灶房的大门被彻底封死。
门内,牧茸抱着一条硕大的羊后腿,一头扎进了温暖的灶膛火光里,甚至愉快地哼起了一段跑调的南曲儿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得来全不费功夫。”
他突然想到了什么,拿过旁边那口擦得锃亮的铁锅,举到脸前。
“竟然对这么一张英俊的脸说磕碜?!魔锅魔锅,告诉我,谁是世界上最帅的人?”
“当然是你啊哈哈哈哈哈!”
老周在门外听着门内牧茸的疯言疯语。
“……”
自言自语道:“又受什么刺激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