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时憬摸了摸他的额头,确认温度正常,然后转身从衣柜里拿了套睡衣,蹲下来仰头看着他:“先把衣服换了,不然容易感冒。”
“……要我帮忙吗?”
林悸接过来,迟钝地摇了摇头。
地面凌乱不堪,夏时憬背对着他清理杂物:手机,弄脏的校服,被扯烂的礼袋,以及他亲手做的,坍塌得面目全非的蛋糕。
手即将触碰到边缘时,林悸开口说:“别弄了。”
夏时憬动作一顿,却没回头:“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?”
林悸默了一阵,回答:“三天前。”
三天前开始,就意味着这个想法产生于更早的时间。
外包装已经坏了,盒壁被奶油糊得乱七八糟,隐约能看见错位而裸露的黄色糕体,夏时憬拆开丝带,把塑料围边一点点剥开,试图辨别蛋糕原本的形状。
表层被毁得彻底,没什么希望复原,中间那层水果夹心和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东西混在一起,黏腻且难以辨认。
夏时憬直觉那不是普通的装饰物。
林悸在他身后被挡得严严实实,连进行到哪一步看到些什么都不知道,索性自暴自弃开始慢吞吞换衣服,他刚脱掉上衣,伸手去解裤子抽绳,夏时憬就回头了。
双方都愣了一会儿。
林悸抿了抿唇,抓过睡衣往头上套,匆忙中左手差点钻错了袖子。
夏时憬瞥开眼,等他穿好了才摊开手心,托着那两个小人问:
“这是……我们吗?”
林悸垂下眼,低声道:“是不是都不重要了。”
反正都要结束了。
他缓慢地起身,从衣柜里拿出一样东西,魂不守舍地走进浴室,关门。
夏时憬在某一刻觉得他是飘进去的。
蛋糕重新装回袋子里,由于沾了灰尘没法留下,他收拾完地面带着扫把出去,回来时林悸已经换好衣服,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不动了。
他俯下身,手贴在林悸额头上又试了遍温度,然后看了眼时间,说:“我去楼下买点药。”
林悸闭上眼睛,并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。
夏时憬收回撑在床边的那只手,转身要走的那一刻,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。
昏黄的暖光晕成雾,眼前不知怎的有些模糊,连背影都分散重叠。
林悸垂着眼,轻声道:
“生日快乐。”
夏时憬怔了片刻,反手牵住他,很轻地捏了下林悸的手指:
“睡吧。”
*
八点十七分。
手机显示电量告急,夏时憬习惯性静音,微信堆了好几条消息没回复。
宋洲问了大致情况,好在没有老师过来巡查,就暂时未跟宁筱报备,让他俩处理这件事的主动权多一点。
杨昭南则是跟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发个不停,听到林悸受伤又转去问状况如何,怕打扰人休息只能灰溜溜发了就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