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妈。”
其实没打,本来也不想着打,但他实在有些难受。为了防止林淑再次谴责自己病了不说,打个电话也好,就当回家陪一下她。
“她要来接你吗?”
“嗯。”不知道为什么,林悸明明抓住了对方,却渐渐觉察到一种无法触碰的疏离感。
“知道了。”
于是这趟医院夏时憬没去成,林淑接了电话,非要来学校接儿子,顺便把人留在家里待了一天,硬生生拽着他不让他回学校。
一场病持续发力,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,尽管如此,林悸还是想坚持参加考试,否则去了教室他得听天书,还徒增四套卷子等他做完对答案。
高三第一次月考,走廊一众人等面容严肃,林悸扫视一圈,全是拿着必背古诗文考前抱佛脚的,这会儿进考场未免太引人注目。
杨昭南眼尖窜过来,瞠目结舌道:“我的哥,你烧成这样了还考试???”
他说完又心生敬畏自愧不如:“差点忘了,你发烧都能考六百五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悸觉得自己早上还算清醒,连六国论都能一分钟一字不差背完,考语文应该没什么问题。
然而话说得太早,等他进考场坐下半天开始动笔时,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生死由命,林悸头昏脑涨,右手甚至在轻微发抖。
其它题是没什么问题,可作文问题大了去了,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花五十分钟写一篇议论文,还没算琢磨题目的时间,前面更是一点没检查。
天崩开局。
“他又提前交卷啊?”
“别说了这几科考得我心态要崩了。”
杨昭南不错过任何八卦的机会,连忙凑过去问:“谁提前交卷?”
“夏时憬啊。”徐沛上回生病没参加考试,直接被贬去了最后一个考场,“我就坐他旁边,他好几科都提前二十分钟走,写得也太快了。”
“二十分钟?我二十分钟起码还一道大题没写呢!这卷子这么简单吗?”杨昭南捂住心口表情痛苦。
“也不一定跟卷子有关吧,你不是在最后一个考场吗?”
能待在一班的人成绩都算顶尖,身上自然有点傲气,有些话没有明说,但谁都听得懂弦外之音,林悸仰头灌了杯药,苦味顺着喉咙漫下去,连胃都有点不舒服。
南中老师批卷子的速度一向惊人,这次却没什么动静,跟集体被人喂了哑药似的,引得一众学子到处打听风声。
“成绩出了没成绩出了没?!”
“不知道,这回消息封得死死的,我问了好几个班的都不清楚。”
不同于以往的死气沉沉,周六早上刚到校,一班学生个个心急火燎,就差去办公室抢电脑查分了。
可惜门没开,众生只能干坐着蠢蠢欲动。
“你们猜这回谁能考第一?”
“罗婷婷吧,她这次选择题全对,对完答案我看她人都懵了。”
“全对?!我光理综就错了四个!”
“林悸也有可能吧,他这次就错了道物理多选题。”
徐沛目瞪口呆:“我去他不是生着病吗?”
杨昭南一只脚刚迈进门就收了回去。他抬头看了看门牌,确实是一班。
一定是自己没睡醒。
于是杨同学转身走到楼梯口,打算重走一遍长征路。
事实证明,他确实没睡醒。
因为等他才走到走廊中间的人群密集区时,旁边教室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呐喊,声音响彻整栋楼:
“卧槽!!!”
“年级第一是七班的!!!”
话音刚落,全年级都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