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错字还没打完,林悸忽然全身一僵。
他自认敏捷度不高不低,正好卡在能很快发现异常,但还是来不及阻止的程度。
于是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小时前才见过的年级部主任走过来,慢悠悠朝自己伸出了手。
行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“卧槽!百里守约!”
“林悸手机被收了?”
当事人正在自闭,郑峰掂了掂手里的战利品,“好啊,早上打架下午玩手机,三千字检讨没写够是吧。”
他神情一肃:“下课来我办公室,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你们。”
这一整天实在太过玄乎,以至于林悸连怎么去的办公室,怎么回的寝室都忘了,只记得郑峰那句“下次月考考不到第一就别来找我要手机”。
他萎靡不振,直到睡觉头上都顶着几个大字——
我,心,情,不,好。
夏时憬看着迟迟没人回复的对话框,点开了对面主页。
头像是个简单的人物半身,跟微信右下角那个图标差不多,只不过是灰色的。
朋友圈依旧干干净净一条横线,背景是被阳光穿透的枝桠,上面挂着一个祈福的小木牌,晃晃悠悠,写着高考加油。
字还挺端正。
夏时憬站在床边,目光穿过灿烂的白昼,辗转到凌晨两点的黑暗,最后停留在林悸身上。
他背很薄,睡衣被勾勒出分明的轮廓,显得侧腰线条一清二楚。两条弯曲的腿朝着墙那边,由于裤长不够,一截细细的脚腕从裤脚处露出来。
“你最近怎么跟他走得这么近?你真打算追他?那他怎么办?”
夏时憬听到前不久的自己回答:“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他眸色加深,听到此刻的自己回答:“我不知道。”
窗外一声蝉鸣打破了寂静,床上的人翻了个身,夏时憬静静地盯着林悸,视线不自觉描摹了一遍眉眼的轮廓。
凭什么。
为什么。
他没问出口,也没人会回答,偏偏一切答案都在两个问题里,直到输得彻底他才看清所谓的症结。
连着几天林悸都都处于低气压模式,除了偶尔会被杨昭南逗笑,和以前一样很乐意给别人讲题,大部分时候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杨昭南:“我天老爷,这题集昨天才发下来,你就做到十九页了?!!”
林悸手里的笔没停,又做完一道填空。
徐沛才喝进去的水差点吐出来:“林悸你还让不让我们活啊,我抄答案都不带这么快的。”
宋洲点头:“就是啊,受什么刺激了?”
林悸写了个解字,无奈道:“手机被收了还不刺激啊。”
“原来手机没了刷题会变神速。”杨昭南立马停止偷鸡摸狗抄起笔,“从今天开始我将一个周不看手机。”
徐沛指指他书包:“杨昭南你手机在振动。”
杨昭南:“谁给我发消息?”
一本题集差不多六十页,林悸刷完一半,发现每道题都对应了不同考点,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印出来的,哪个点有问题完全可以对应资料书复习,两三道刷下来差不多就理顺了。
他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,把对应考点和同类型题目整理出来,按照题号标明页数,然后又剪了其他资料里的经典题型贴过来,忙活半天才勉强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