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,跳得很快。
和当初,赫连勃勃叫他“和尚”时一样。
不,不一样。赫连勃勃叫他时,是张扬的,带着占有的。沈青叫他时,是平静的,带着……平等的。
他不知道哪个更好,他只知道,他的心,又活了。
哪怕只是跳动,也是活着。
几天后,沈青的伤好多了,能下床走动了。他坚持要回军营,尚慈劝不住,只好送他。
村口,马已经备好。沈青翻身上马,看着尚慈,说:“我走了。”
“将军保重。”
“叫沈青。”
尚慈顿了顿,改口:“沈青……保重。”
沈青点头,调转马头,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:“年关时,我可能会过来巡查。你……若无事,可来营里坐坐。”
尚慈愣了愣,点头:“好。”
沈青这才策马离去,这次,没再回头。
尚慈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直到消失在雪地里。
“师父,”慧明拉拉他的衣角,“沈将军还会来吗?”
“他说,年关时会来。”尚慈说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慧明高兴地说,“到时候,让他再给我带糖。”
尚慈笑了,摸摸他的头:“好。”
雪又开始下了,纷纷扬扬,将一切都覆盖成白色。尚慈抬头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平静。
赫连勃勃走了,把他的心也带走了大半。可剩下的那一小半,似乎,还能感受一点温暖。
哪怕这温暖,来自另一个人。
哪怕这温暖,注定短暂,注定无果。
可至少,在这冰天雪地里,还有一点光,一点热。
或许,这就够了。
他转身,牵着慧明的手,走回渡河寺。雪地上,留下一大一小两串脚印,很快,又被新雪覆盖。
就像这乱世,人来人往,生死聚散,最终,都归于寂灭。
可来过,活过,爱过,痛过,就不枉这一遭。
尚慈握紧慧明的手,心里默默地想。
将军,你在那边,看见了吗?
贫僧,还活着。
还会,继续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