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那里!”尚慈指着崖壁下。
沈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眼睛一亮:“果然有。法师好眼力。”
两人走过去,小心地采了药,用布包好。正要返回,忽然,远处传来一声狼嚎。
沈青脸色一变:“不好,是狼群。快走!”
但已经晚了。十几头狼,从树林里窜出,将他们围在中间。狼眼绿油油的,盯着他们,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,涎水从嘴角滴下,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坑。
“将军小心!”上面的亲兵大喊,但不敢放箭——怕误伤。
沈青将尚慈护在身后,拔出佩剑。剑身很窄,很亮,在雪光下泛着寒光。
“跟紧我,别掉队。”沈青低声说。
狼群开始逼近。一头体型最大的头狼,率先扑上来。沈青侧身躲过,反手一剑,划破狼腹。头狼惨叫倒地,但更多的狼扑了上来。
沈青剑法很好,快,准,狠,每一剑都直指要害。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,还要护着尚慈,很快左支右绌。一头狼趁他不备,从侧面扑向尚慈。
尚慈手里没有武器,只能后退,但脚下一滑,摔倒在地。狼嘴张开,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——
剑光一闪,狼头飞起,鲜血喷溅。沈青挡在他面前,背上却被另一头狼抓出三道血痕。
“将军!”尚慈惊呼。
“没事。”沈青声音冷静,但呼吸已经乱了。他背上伤口很深,鲜血迅速染红衣袍。
狼群闻到血腥味,更加疯狂。沈青且战且退,但狼太多,渐渐被逼到崖壁下,无路可退。
“将军,你走吧,别管我。”尚慈说,声音平静,“带着药回去,还能救人。”
沈青没理他,只是握紧剑,盯着步步紧逼的狼群,眼神决绝。
就在此时,崖上传来弓弦声。几支箭射下,射倒了两头狼。是上面的亲兵,见情况危急,不顾危险,开始放箭。
狼群被惊,攻势一缓。沈青抓住机会,对尚慈说:“抓紧我!”
他一手揽住尚慈的腰,一手挥剑逼退扑上来的狼,然后纵身一跃,抓住垂下的腰带,脚在崖壁上一蹬,借力上跃。上面的人拼命拉,两人险险爬上崖顶。
刚站稳,腰带就断了——被狼咬的。好险。
狼群在崖下嚎叫,但上不来。众人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,沈青背上伤口深可见骨,鲜血已经浸透了大半边身子。
“将军!”亲兵们慌忙给他包扎。
沈青脸色苍白,但还撑得住,对尚慈说:“药呢?”
尚慈从怀里掏出药包,完好无损。沈青点点头,晕了过去。
众人手忙脚乱,抬着沈青,匆匆下山。回到村里,军医一看伤势,倒吸一口凉气:“伤这么重,得立刻处理,否则性命难保!”
尚慈帮着打下手,烧水,递药,清洗伤口。沈青背上的抓痕很深,皮肉翻卷,几乎能看见骨头。军医清洗,缝合,上药,忙了两个时辰,才处理完。
“就看今晚了。”军医擦着汗,“若熬过今晚,不发烧,就还有救。”
尚慈坐在床边,看着昏迷的沈青。这个男人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但眉头紧锁,像是在梦里也在战斗。
他想起崖下那一幕。沈青将他护在身后,用身体挡住狼爪,然后说:“抓紧我。”
和赫连勃勃一样,用命护着他。
为什么?他们非亲非故,他只是一个和尚,一个乱世中苟延残喘的和尚,凭什么值得他们这样?
尚慈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他的心,又开始疼了。那种以为已经死寂的心,又开始疼了。
夜里,沈青果然发起了高烧。浑身滚烫,意识模糊,嘴里说着胡话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快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