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的时候被迫失去父母,长大一点遇到陶舟。他的人生轨迹好像从来没有顺利过,能称之为运气好吗?方既白不知道。
但梁景安却振振有词,“小白每次帮我抽卡,不是十连即出,就是猛出三金。运气好到我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真人,有小白在,咱们这次肯定能看到完整的日出。你说是吧!周哥。”
闻言周劲也点点头,“有道理。小白的运气好得出奇,说不准呢。”
忽然,面前的山崖边吹来一阵风。裹着清晨说不出的草木泥土味,方既白昏昏欲睡。
他的头一点一点的,就要靠在季负雪的肩上。季负雪看了一会儿,把头转了回去。
没几秒,肩头就传来一阵重量。
方既白的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。
山崖尽头,零星的几片枫林在谷底被风吹着。方既白的发丝也被同样的风吹着,露出一个光洁的额头。他睡得不太安稳,有风吹来一下,就好像要醒,但又被挣扎的困意拉回去,如此反复。
直到最后,方既白昏昏沉沉地觉得自己睡了很久,忽然被季负雪轻轻地喊醒。
季负雪看着他,“方既白。”
见他没有反应,又耐心地重复,“小白。”
声音低沉,朦朦胧胧地落在他的耳边。
方既白醒了,目光呆呆地不动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含糊不清地说话:“怎么了?”
季负雪:“太阳出来了。”
方既白一愣,抬眼。
只见远处云层的尽头,一轮火红的太阳悬在天际边缘。孤零零地四散着红热的光芒,把天际边的一切都染成炙热的颜色。
周围全是抽气和小声说话的声音。
他看得失神了,有点高兴的表情,小声说:“好漂亮。”
“阳光……居然是有温度的吗?”
梁景安就更直白了,他张着嘴,一双眼睛圆圆地滚来滚去,“我靠,真出啊……小白,你有点真神了……”
周劲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,他转身就钻进帐篷里,掏出一台索尼,“快来,这种时刻可遇不可求,拍个照拍个照,赶紧!”
方既白被周劲喊得有点无措,被季负雪抓住袖子,牵引到身侧。
周劲架好了相机,四个人就站在山崖边,背后是一轮完美升起的太阳。闪光灯一响,留下一张照片。
相机架好的时候,方既白还是有点无措。
季负雪看着他,片刻又转回去。在周劲转身回来找位置准备拍摄的时候,季负雪向右轻轻挪了一点位置。
方既白就站在他的右边,他一怔,心里忽然好了很多。
照片拍好了,方既白又被季负雪拉回去坐下。他有点茫然地被塞进毛毯里,“你刚刚……”
然后被季负雪塞了杯热茶,“喝,风太大了,会感冒。”
于是还没出口的话又噎了回去,他乖乖地捧着热茶,又继续去看那一轮难得出现的太阳。
没注意到的地方,一个黑色身影站在人群的边缘。他身边是叽叽喳喳的高兴人群,自己却面无表情,甚至神色阴冷。
他看向周劲一干人这边。
无声地吐出几个字。
没人听见。